飞雪迎春到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实现父母的心愿也是报答父母的最好方法之一,祝愿你早日学有所成,用自己的能力改变家庭的状况,为父母创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空间,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在大雪纷飞之中,我捏着薄如蝉翼的火车票,和许多的农民工挤在闷罐子一样的车厢里。漫溢的乡愁像被发酵的酵母,酸酸的涌上心头,漫过眼角,我推开车窗,遥望着故乡的方向,我听见站在村口的父亲和母亲温柔的呼唤,回来,回来啊。
过年了,过年了,只为能够在辞旧迎新的钟声里,和亲人共同期盼春天,只为能够看到父母新添的白发,我们这些父母的孩子,这些背着大包小包打工的孩子,这些背着沉甸甸的希望读书的孩子,必须从繁华的都市走向萧条的农村,走向我们共同的家。
还记得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父亲卖掉了囤积一年的粮食,卖掉了耕田的老黄牛,他满脸风光的在村人们羡慕的眼神里,送我来到了这所大学。
父亲为我交完学费后,并没有马上离去,他穿过校园长长的绿荫道,来到校内的荷花池,一个劲儿的感叹,“瞧,一样的树,长在村里和长在大学里就不一样,一样的荷花开在村里和开在大学里也不一样。”等他不知不觉的来到学校的图书馆,看到那些捧着书本的天之骄子们,竟然热泪盈眶,只看我,而什么也说不出了。
在我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和我学习一样优异的大妹妹考上高中,而同样聪明的小妹妹,却懂事的自愿辍学,去了服装厂做工,她每月700元的薪水全部交给我和大妹妹,即使这样,也不能满足我们的高额学费,那一年父亲不得不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背井离乡,在遥远而繁华的都市打工挣钱。
去年,大妹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父母笑容满面、早有准备的掏出一叠叠浸着汗水的百元大钞,父亲对妹妹说,“娃儿,只要你能考上,愿意读书,就是读到老,爸爸也能供得起你!”于是,他的那种自豪又一次感染了闷热的夏天,火热的空气在他充满力量的指尖上被快乐的碾碎;于是,大妹妹充满活力的青春,充满纯洁梦想的青春又一次被骄傲的托起。
我在安宁与忧伤之中,迎来了毕业,迎来了人生的选择,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农村的孩子;我知道,我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可是对于知识的渴求,对于无上人生的热爱,又让我在许多的不安中报考了研究生。当我把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轻轻递到母亲面前,她欣喜的泪水落在了大红的封面上,她骄傲的仰头看我,几根轻飘飘的白发旋转着落在她身下。
听小妹妹说,近来,母亲的心脏总是犯病,心慌和出冷汗常常让母亲感到恐惧;而父亲在城市的工厂做工,由于空气的污染,让他的肺已经好几次出毛病了,总是止不住的干咳……
我禁不住留下眼泪,我不知道,我们这个在农村看似风光的出两个大学生的家庭,背后却是父母这么大的牺牲,我对小妹妹说,“这些千万不要对你姐说,她是一个快乐单纯的女孩,不要担心,哥哥会去挣钱的。”
我开学的日子临近了,母亲为我收拾行装,我迟迟不肯动身,父母问我缘由,我第一次像个男子汉一样大声的说,“我不上研究生了,我要工作,挣钱,养家!”
父亲的脸胀的像紫茄子一样,霍霍的站起身,说,“小子,你看不起我,你认为我没钱?!”说着,他从立柜的底层抖抖模出一把钞票,狠狠的甩在我的面前。
母亲则背过身,呜呜的大声哭泣,我从没有看到母亲这样天崩地裂的哭,我心中感到隐隐的疼痛。终于,她擦擦眼泪,走到里屋,从一个木质小匣子里拿出两张发黄的纸片,对我说,“孩子,这是我和你爸在1980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那时,因为家庭需要照顾,我们都没有去,你不要以为我们什么也不懂,我们为你高兴,我们理解读书人,知道读书可以明智,宁静可以致远,你去上学吧!”
就这样,我背着行囊又踏上了上学的道路,生命的枯荣最初的征兆,是发的花白,是腰身的佝偻,在这拥挤的晨昏里,我知道,我能够撕掉墙上的日历,却揭不下壁中的斜阳;我知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千禧红梅冰中笑,鹊压寒枝春叹痴!
我的爹娘永远也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将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新年的瑞雪之中,叩响回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