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我要怎样才能读懂你
千金:希望你能和疾病斗争到底,因为在你的背后有无数的朋友们在关注着你,支持着你,大家都在幸福着你的幸福,悲伤着你的悲伤,为了亲人、朋友和所有关心你的人,你也一定要坚强的同它斗争到底。
我本来够幸福的,可惜又让疼痛的肉体破坏了。它似乎是在泣诉着自己膨胀的伤口、流血的心扉、折断的心弦;又似乎炫耀着自己鼓鼓的冲劲、法西斯的摧残、胜利的喜悦。
前天一天我只吃了一顿,没有任何的食欲和精力,且唯一吃的一顿也吐了。我躺着一动不动,像块石头。会计下班打电话说过十分钟就可以下楼吃饭,我哪还有气力走路啊,稍稍挪动下简直是要我的命。无力地躺着,无助的眼睛徘徊在暗沉沉、灰蒙蒙的天空中,继而又游弋在呆板的天花板上,沉溺在痴心妄想中。
又是一阵剧痛——痉挛得好似带动其它神经,传输到大脑,头也开始不懂事地瞎凑热闹起来——腿、手臂、头像插入我胸膛带倒钩的箭头,我想把它拔出来,它却一步步往里钻——充溢着,并撕裂了我的心。
无耐地吃着苦涩的止痛片,吃完后感觉胃里一股沉重,虽已没有了止痛效果,但我还是奢求自己能把它控制住,像一个坚定的骑手勒住腾起的马一样。
渐渐地,一种虚弱开始由四肢转向内心,攫住了我;再慢慢地,一种神思恍惚的快感悄悄在流遍我全身,在难以言说的疲惫中感受到了一丝的喜悦,便睡着了。
在梦中我隐约记得,我在痛斥:为何要这样无情地纠缠着我、威压着我?
当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厌腻了这本是温馨的床,腿抬不动,真的像灌了铅一样,不能下垂;手臂也无法伸直,只能保持一个姿势。
同学约好这星期来看我,听说我不舒服第二天早早来到我家,看着她做饭、插花、打扫卫生,感觉世间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那就是爱。让我暂时忘却了疼痛,我们谈笑风生着粘在一起。她像个高级保姆似的服侍了我两天,看到我继而引发的牙疼心疼不已,不肯回家。在让我姑姑来照看的前提下,她才放心地回到市里。
在等姑姑来之前,艰难地下了楼,打开电脑,准备填补剧痛所留下的空隙。一上线,就看到彩云姐姐的头像跳动。善良的姐姐听说我的身体说以后跑一趟,“送肤”于我,让我感激涕零。也许又是爱的力量,没有因为手臂的痛而放慢打字速度,可没聊多久还是坚持不住。
每次皮肤疼,我都难得哼一声,可被这牙,我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害得在旁的姑姑也跟着流泪。我出事后除了“主动”提出去整容外,这是第一次流着泪,说我要去医院了。这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啊。可是我的皮肤没有弹性,嘴巴张不大,医生很难操作,好不容易解决一颗,却是让我痛泪盈眶,让我感动的是医生还不收我的治疗费。里面的一颗却无能为力,还在吞噬着我的神经,在车上我一边伤心地哭着一边感到生活的渺茫。
此时我已经从医院回到家,坐在电脑前用一个手指写东西。因为我的右手臂肿胀得无法抬起,吃饭是姑姑一口口喂、穿脱衣也是她小心翼翼代劳。想着家人为我付出这么多,再想想自己一年中痛的日子要多于不痛的日子,真的,我想放弃,可又不能!
彩云姐姐深深地理解着我,如果真那样我要欠下多少情债啊。所以现在我只能也必须好好地活着,要不然我要愧对于太多太多为我付出的人,愧对于敬佩我的一些网络朋友。
不是故意“炒作”,你们看,好心情的一文友渝洁写的《2008-真诚感言》她这样写道:
磨难千金朋友:每读一篇你的文章,心灵深处就要受到一次震撼、一次洗涤、一次净化。是你的亲身经历,让我懂得怎样去珍惜现有的人生,更加珍惜我身边的每位亲人和朋友;更加懂得感恩和知足;你的经历既让人感动,更让人心疼。然而,你的坚强,你的乐观,你的豁达,也让人钦佩与欣慰。你在我的心目中,酷似当代的保尔、中国式的张海迪……在这新年来临之际,我要把最美好的祝福送予你:希望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我在远方为你祝福,为你祈祷;每天坚持为你叠上一个《幸运星》。据说叠上一千个,我的祈祷、愿望就会实现。所以,希望你快快好起来。因为幸福着你的幸福,悲伤着你的悲伤,你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发布在《好心情》里的晴雨表。所以,你的快乐就是大家的快乐。希望你的身体一天一个样,新年大变样,快乐和幸福永远围绕着你!
没想到我在她心目中是如此的高大,真的,我受之有愧,感觉自己是对伟大人物的亵渎。
其实我用我的坚强欺骗了大家,我真的不如大家想像中的那样。只要疼痛难忍时,我就想放弃生活,放弃生命,放弃希望;其实有时我恨这个世界,恨这个世界的不公,恨导致这个本不该发生意外的种种因素,也恨我自己。电脑中甚至有我写好的遗书,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种半休止无止境的状况要持续到多久,实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实在痛怕了,感染地也太频繁了,它一点一点地在摧毁着我的意志。看到这,大家是不是失望了?
不知是疼痛忍不住流下的泪水还是被渝洁要为我所要折的一千个幸运星所感动,不争气的我又哭了。渝洁,谢谢你在疼痛时为我疗伤。这次是你让我把一切痛又驱回心里,竭力强迫其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不出声,但同时也是你打破了我包裹着虚伪的外壳,我说过永不言弃的,心中有爱的,可……
有时我真的渴望知道,史铁生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有轻生的念头?我总觉得在我身上很好地证实着“祸不单行”的格言。上天就这么喜欢和我较量?还是有人期待着观看我的悲剧?这种充满混浊的意念在沉渣的心灵深处躁动着。
疼痛,随它吧,越是在意它倒是越发有劲了,自己也感觉对它太厚爱了,不,是它对我太厚爱了。
不管是痛还是不痛,或许有几多憔悴就有几多美丽,亦或许生命会因这份疼痛而发出光彩!
生命,我要怎样才能读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