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菊花茶

热气袅袅的散开，熏蒸我的脸颊。干爽的菊花浮在杯里，我拧上盖子，菊便湮淹在雾水中了。

电脑就像你的窗，我坐在外头，你在里头，和我的心交谈。我是个多余的摆设，像被垂帘听政的皇帝。

你浅笑，笑我的比喻。

我不晓得我竟然可以这样和你愉快地交谈。我寡言，从来不知道如何去与人交流。直到遇到你。就像菊花遇到了水。不过这次浸泡，毫无顾忌。

你截住我的话头。你说，水是情，人是菊，人不可无情，但我们两个却不要这样的纠缠。

我说，我们莫不是神仙眷侣，因动了凡念，被贬下人间。罚我们灵魂相牵，易地同心，却不得相见？

你听了大笑，你说我们是神仙兄弟。前世游园时约好了要这样交谈。

那我岂不是今世才住进了女儿身？

但我却不了解我的前身，就像不了解身边的空气。虽然每天与他们呼吸与共，却很难说清楚燃烧状态下，他们各自会发出什么颜色的光芒

你又在笑，我便想象你穿着洁白的衬衫站在榕树下，想象着你的笑声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是氧气燃烧时的样子，蓝色的火焰，很真诚的。

可我觉得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是混合气体，而你纯净的像个大男孩。

你止住笑，说，是啊，就这样子，A型血，一根筋活到老。否则（你话锋一转），否则茶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碎掉……

一种伤感从窗子里溢出来。我后悔戳到了你的痛处。

你说过婚姻像茶杯，需要精心呵护的。

可是，太精心了，也会碎的！

你曾感慨我的补充，真理往往是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伤害也是。

你安慰我，用你的经历和感受，其实也是在说服自己。

但无论如何，你说，得记住：都有一片彩云跟随你。你欢笑，他也笑；你悲伤，他也悲伤……

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我的心中因为有了兄弟而变暖…

那片彩云是你吗，我的兄？我终于问出。

这次你没有笑，你洞悉了我。你说，傻丫头，永远不要寄情于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或者苦难，说不定你寄情的那个人比你更需要安抚。

我凝望窗外，夜空湛蓝，有几个星在眨眼。你曾说那是前生的思念，想看我今世的容颜。语言有时只能提醒我们的遥远。

或许我们只是今世的茶，身不由己。就像这菊花，是不是也有被灼痛的时候呢？蓦然地，我记起你的话，恍如前世的盟约：不论如何，我们都做最好的兄弟。

心底有泉缓缓流淌，清清的，凉凉的，我知道，只有朋友最久长！

喝茶吧，你打破沉默。

茶好，虽然清淡，但有益健康。你说，别受饮料的诱惑，喝久了不是太胖就是太瘦，反正一定会出问题。

我笑了，你的幽默，换了我的心境。

我说，我一直喝茶，白菊。

而且，我愿用透明的杯子。水一冲下去，菊花在杯子里打着旋儿，像在舞蹈。有被冲散的花瓣儿，如透明羽翼，舒展着，漂泊着，仿佛整个杯子都在自由呼吸……

有时我喜欢在里面加冰糖，或者蜂蜜。

你摇头，你说这样会破坏茶的味道，不好。这便是你的性格，哪怕孟婆的汤也未能令你有所改变。但我喜欢这样。看有规律的生活里跃动不同轨迹的星子。就像春天，该有五颜六色的花木才精彩。

我仿佛听见你轻轻的舒口气（还是在叹气？）

难道前世我们真的只是相争的鹬蚌？

饮料是一定不会喝的，你说，杯子确是要寻的，你的语言充满笑意，但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也来只透明的？可以边饮茶，边欣赏呢？抑或来只不锈钢的，永远也摔不碎？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嚼在嘴里的菊花，渗出一股甜味儿，唇齿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