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儿子

我所记述的这件事，不是写小说，也不是编故事，而是发生在吾妻吾儿身上的真实事件。

那一年，儿子十二岁，刚上初中，虽已住校，但由于学校放暑假，在家待着。那年的夏天，天气特别热，我正在上海出差。一天晚饭后，手机铃声响起，一看电话号码，是家里的，这正是每天一次和妻儿的例行通话时间，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电话接通，我连“喂”了几声，听筒都没声音。我问：老婆吗？没声。又问：儿子吗？还是没声。我觉得有点异样，催促：说话啊！稍后，听筒才传来妻的啜泣声。我的心一紧，忙问：出了什么事了？听得出，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又赶忙安慰她：没事，有啥慢慢说，不要哭。好一会，她才略带哭腔缓缓地说：你晓得吗？我和儿子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接着，她向我讲述了刚刚和儿子经历的险情。

吃完晚饭，由于停电，加之天气闷热，妻和儿子就到城外河滩去涉水。提着鞋在水比较浅的河滩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一位熟人在前面不远处游泳，那时，儿子还没学会游泳，觉得挺好玩，就向那跑去。妻知道河滩上可以游泳的地方，都是被淘金者淘出的深水凼，不仅水深，而且地形复杂。赶忙制止：儿子，那里水深，危险啊，不要去！可儿子一心要看别人游泳，嘴里答应“晓得了”，可脚步没停。妻急得直在后面追。儿子跑着跑着，“咕咚”就掉进水凼了。妻吓坏了，一边急忙招呼尚在十几米外游泳的熟人救儿子，一边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你不知道，我的妻也是个“旱鸭子”，根本就不会游泳啊，更别说救孩子了。她虽不会水，但跳下去后，就一个劲钻到儿子身下，用力将儿子托出水面。待那熟人赶到，先将儿子救起，再把妻救起时，她已被呛了十几口河水，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在河滩上躺了好一阵才缓过劲。

回家后，儿子问他妈：妈妈，你想过没有，假如今天没别人救我们，你又不会游泳，就是你救起了我，也许你就起不来了，也许我们两个都会被淹死。妻答：没想过，当时就一心想救你，其它啥也没想。儿子又问：妈妈，你自己晓得你一点都不会游泳，为什么还要跳下来救我呢？妻答：因为你是我儿子啊！

妻叙述完，仍不停地说“都怪我”。我好一阵安慰，妻的情绪才略好些。待她情绪基本稳定，就将电话挂断了。

这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有几分后怕，更多的是感叹做母亲的伟大。想到了许多伟大而又平凡的母亲，也想到了我的母亲。是啊，因为儿子遇险，母亲就会奋不顾身，世上的母亲不都是这样吗？她们选择了做母亲，就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奉献、牺牲，选择了对儿女们终身呵护。母亲这个字眼，是世上最温暖、最神圣的字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