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莲
每逢经过那一片广阔的莲湖,嗅着莲花那特殊的清香。不期然地我就会忆起那段快乐的往事。
刚毕业的我被分配到一间大型商场里当售货员。在那儿我认识了一班年龄相若的女孩子。在她们当中燕成了我们的首领。皆因她的点子特多,待在商场的时间最长。
炎热的仲夏用电比较紧张,所以晚上有时会停电。每逢此时燕都会对待在宿舍里值班的我们说:“这正是减肥的太好机会哪!姐妹们,别错过了。”苦中作乐的我们唯有无奈的哈哈大笑。
有一晚,当我们每个人都有冲了冷水澡仍觉得躁热难奈时,燕忽然停住了正在擦湿头发的手,神秘的笑了笑。我知道她不知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她抛开手里的毛巾,迅速的把用来支撑蚊帐的小木棒拔起两支,一脸兴奋的拍拍手。“全体总动员,出发。”
“干什么?”我不觉好奇。“去偷龙眼。”她一本正经。“胡扯!”我瞪她。“那去偷荔枝。”她笑眯眯的说。“瞎说。”我不相信的撇撇嘴。“那你究竟去还是不去?”燕眼珠一转,瞪我。“当然——去。”与其伴着那几支忽明忽暗的蜡烛呆坐在闷热的宿舍里,倒不如出去吹吹风。
于是,我们几个像刚放笼的小鸟,叽叽咕咕的笑闹不停,刚才的闷气一扫而空。
午夜的街道很宁静,偶尔有一两声车鸣。这寂静环境把我心底的惧意勾了出来。我环视四周,我们快走到了路的尽头了,而燕自始至终并没说来这儿干什么。珍终于按捺不住的问:“燕,我们去哪儿啊?现在是三更半夜耶。而且,”她瞄瞄四周。“周围连个鬼影都不见一只,若是遇见坏人怎么办?”燕转过身来对我们几个由上至下打量一番,肯定的点头对珍说:“你放心啦!若遇见坏人,我担保他一定会跑得比你们快。”“为什么?”我们异口同声的问出心中的疑惑。燕憋着笑,一脸严肃的对我们说:“他会以为自己遇着鬼咧!看看你们个个都是披头散发、白衣飘飘的模样,十足十倩女幽魂中的那个漂亮女鬼耶。”我们互相打量,白色的工作衬衣,为贪凉爽洗到湿淋淋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个人中除了燕是清爽短发外,余下的都是长发飘飘。
我气得直瞪眼,暗地里向珍使了个眼色,会意过来的珍反扑向燕,连同一旁的芬将她捉住,我们一哄而上,实行燕最怕的“酷刑”——呵痒。顿时,汇成一片的尖叫声、嘻笑声将夜的宁静搅碎了,也把我们心中的恐惧给冲掉。
“好了,我投降。姐妹们,放过我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燕举起双手。“停手也可以,但你要从实招来。”群对手指呵了口气,作势又要扑上去。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夹带一种很特别的花香扑鼻而来。我放开燕的手急急向前奔去。“哗,是荷花耶!”我兴奋的大叫起来。
“我的目的就是你们所看到的。”燕挥动手中的小木棒。“但是这里写着偷者罚款啊!”玉指着插在那儿的告示牌。“都说是偷了,又怎会让别人知道呢。真是胆小鬼。”燕对她扮了个鬼脸。
倚着栏杆的我呼吸那特别的芳香,不觉精神一振。只见昏黄的灯光下粉红和白色的荷花或含羞的躲在荷叶下或急不及待的探出头来展示自己的风姿。大家都静了下来慢慢欣赏。“可惜没带相机。”不知谁叹了一句。“好啦!我的介绍没错吧。现在该行动了。”燕说着把小木棒伸到最近岸边的那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荷花。“算了吧。这样把它摘了好像怪可惜的。”我有些不忍。
“唉……都是你啦。”燕转头瞪了我一眼。原来我的话让她分心,木棒的小勾把旁边的荷叶连根拔起。我们不禁大笑起来。燕将那不幸的荷叶取下来放在脚边,又迅速的实行她的偷花计划。她瞄准目标,小木棒一伸一勾轻易就把那朵亭亭玉立的粉红荷花采了回来。“要一朵白色的。”珍的眼睛睁得老大,指着不远的那朵正在怒放中的白荷花。“没问题。”燕摆摆手,可那朵花像个顽皮的孩子,左摇右摆的就是不肯乖乖上钩。倒是它旁边那倒霉的叶子被接二连三的请了上来。燕有些火了,指着那朵随风摇曳着像向她示威似的荷花气呼呼的大叫。“你别得意,我采不到你今晚我不回去!”说完拿起另一支木棒,实行左右夹攻。“喂,有……”我扯着聚精会神对付荷花的燕。她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就行了,差一点点。哈哈哈,看你不栽到我手里。”她抓住那朵可怜的花,兴奋的抛开手中的木棒,只差没跳起来欢呼了。“不好了,”群一声怪叫,手指着前方说不出话来。“你们几个在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呼喝声吓了我一跳。我循声望去,远处两个制服的保安员正挥着吓人的警棍向我们走来。
“噢,糟了。快逃吧。”不用燕说,我随手拿起地上的两根木棒跑了起来。速度之快,使我想起当年在学校50米考试中也不过如此。快接近宿舍的时候,我才敢回头看,呼,终于没追来了。大家喘着气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但想起刚才的狼狈,不禁又大笑。
回到大放光明的宿舍,已经是凌晨的三点。我顺手把小木棒插回床边,咦,我瞪着不知何时长出荷叶的小木棒不由傻了眼,我……拿错了。从洗手间出来的燕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紧盯着那两支变身的“小木棒”指着我笑不可抑,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其他人也加入取笑我的行列。
我的面刹时热辣辣的烧起来,恼怒的对着她们嚷:“就只会笑我啦。刚才我怕得什么都忘了,但起码我记得拿回小木棒吧。虽然……拿错了。总比你们什么都没拿的人好吧?”“是——我们错怪你。为了奖励你的记得,就优先让这两朵荷花伴你一晚吧。”燕说完把养在水桶里的荷花移放到我床头,可当她眼角不小心瞄上那两支刺眼的荷叶时,她又忍俊不禁地在一旁窃笑。我只能咬牙切齿的死命瞪她。
显然,荷花的叶子并不能支撑蚊帐的重量。燕瞅着自己那张只挂了一半的蚊帐发愁。想起这几天的蚊子又多又凶,我不禁幸灾乐灾。“喔哦,有人自作自受了。”我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耳尖的燕听到了。“是吗?“她眼睛一转,笑得不怀好意。”“哈哈,你听错了,当然不是。”我干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去,我怕死她了的鬼主意,尤其矛头指向的还是自己的时候。
燕一言不发的走到我的床边,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飞快的把我的蚊帐拆了,其他人当然也不能幸免。“好姐妹嘛,”她拍拍手,笑着说:“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说是不是啊?”众人不敢有异议,皆因燕笑得好……恐怖。
“今晚是任‘蚊’选择,够公平吧。所以大家不要客气,上床睡觉吧。看看明天谁收的‘红包’最多哦。”奸计得逞的燕率先躺到床上。哭笑不得的我们唯有——睡吧。
第二天,一向最怕杀虫剂味道的燕拿着那支三申五令不准我们使用的黑旋风对着宿舍里的幽暗角落喷过不亦乐乎,还边喷边骂。“岂有此理,枉本姑娘平日那么爱护你们,不忍伤害你们。那知道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臭蚊子不懂感恩图报也罢,居然敢送我大礼?!她们四个躺在那儿你不叮不吸,偏偏送了我三十五个‘红包’。活该!吃得太饱飞不动啦。看你往哪里逃!”一只不幸阵亡的蚊子刚巧掉在她脚下,余怒未消的她除了狠狠的加上一脚步外,还扭头对早已笑到肠子打结的我们下了这样一道命令:“从今天开始,每天喷一次杀虫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