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广厦千万间
我是96年初结的婚,直到2002年秋方才住上自己的房子。安居乐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这些话的含义,可谓深谙其中味。
谈婚论嫁时父母非常担心我没房子,可我认为房子不是问题,租房就是了,二人世界多自由浪漫!然而经历了几年动荡的租房生活,我不能不说,年轻人,还是太幼稚了。
刘震云在《一地鸡毛》里说:合居(两家人合住一套房)是法西斯。我说租房也是法西斯。我和老公都是工薪阶层,九十年代中期,俩人月收入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点,不敢租条件较好的套房,专瞅单位附近的民房。房价倒不算贵,一个月百把块钱,可只有一间较大的房子,厨房就在走廊里凑合或者是临时搭建的草房。用水非常不方便,数家租户共用一个笼头,农村水压低,越是用水高峰,越到夏天,你就着急吧你!电费也高,电压不稳,为结婚买的洗衣机和冰箱都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当然没有卫生间,远处的露天土厕,那个脏啊……印象深刻的还有每逢下雨,门口的泥泞齐小腿深(和现在修高架桥的金寨路有一比,呵呵)。咱们好歹也是时尚一族,一脚水一脚泥上班实在不雅,只好拎着皮鞋,到大路口把胶靴换下,或是用大塑料袋套至膝盖,快到单位再甩掉,可能这就是为浪漫而付出的代价吧。
租房使人更深刻地感受到人口的压力。房源越来越紧张,房租越来越高。为提高生活质量,尽量租到性价比高的房子,我们在7年中搬了4回家。非常羡慕人家有套房,假如我们能有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居室,只要有厨房、卫生间,那该多好啊。不敢要孩子,自嘲响应晚婚晚育号召,其实是怕不能给他创造较好的生活条件,承担不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心情不好,小小的不快也被放大,常常感到颓丧,怎么我的人生如此失败!
折腾到新世纪,终于传来喜讯:单位要集资建数幢商品房。和老公合计,无论如何,买!虽说是商品房,可还是有一定的福利,最终排到5楼90平方米的一套,虽然楼层、位置不如设想的完美,可是已经心满意足了。房子还是空中楼阁,就和老公经常去散步,指点着:这里是咱的家!早早地盘算着如何装饰,一定要让它漂亮舒适而温馨。2001年春,房子终于动工,开始交第一批房款。咬紧牙关,原先爱看的大片不看了,爱去的排档不去了,为了房子节省每一个铜板,那会房价不高,加上有长辈的支持,最终花了不到10万元搞定。
等待新房的过程绝对是一种甜蜜的折磨,每天所说、所见、所想全都是房。心情跟着建设的速度而起伏,看它一层层窜起来了,我们这些买了新房的,甚至那些买旧房的(以小换大的旧房必须出售给内部职工)都奔走相告,欢呼雀跃,而房子因种种原因趴着不动了,大家也都垂头丧气,从房子能站人开始,就不知道用脚丈量了多少遍!
至今清楚得记得拿到钥匙的那天:2002年8月14日。8月19日开始装修,11月份搬进了新家。精心选购的家具、装修的风格,大至板材、磁砖,小至地漏,点点滴滴浸透了它主人的心血。虽然背了些许债务,可就一个字:值!在家中赤脚从这屋踱到那屋,或者什么也不干,在地板上坐着,幸福的感觉就能把人包围,03年底,可爱的儿子在新居降生。
我常常体会自己的幸运,在恰当的时间拥有了房子,独立的个人空间。因为差不多就是从02年下半年开始,眼看着房价“噌噌”飞涨,现在所在的城市商品房每平方米均价4000以上,稍稍有卖点的房子,动辄几十万,哪能消受得起?中国的房改历经9年(1998年国家取消福利分房),社会生产力增长很快,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物价通涨了,老百姓住房难的问题也日趋成为热点。敢学杜子美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