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第一节（祖屋）

一

我想以族长位置拢络你

一姓一祠

我想让你把村落的历史重演一遍

洗耳恭听

这样，我就可以有制扁之荣耀

让子嗣为我侍奉

可惜

性别的差异，足以让你视我为陌路人

我在祠堂的贡品下，膝头点地

在香火中腾飞

族长立词的时候，我的灵魂脱胎换骨

在光宗耀祖的天井上

画上一轮圆月

在嗣景唐的匾额上

刻上彝伦攸叙

而裔孙们被掠夺了眼睛

提着耳朵，南来北往

机械的侍奉，一些毫无相干的族人

他们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盐和米

世俗啊，你出自哪里

又流传何方

二

在你破旧的帽檐上，是一堆笔墨纸砚

这清末的几十代＂杨＂字，已在你的笔下砌成一条长龙

切入我的眼帘，你的宗谱

威严不可一视

荣耀，贞洁完完全全是一种象征

嫡亲的传人呀——封建，保守

如梁上篆刻的沧桑

留下封侯的脚印

与文字统一，与印章统一，和枯黄融为一体

冥冥之中，权势将我包围

我在自己的身体中腐烂

在你的膝下抖动

祖上啊，我没有机会

一睹你旧时的尊容

只在传说中，看见你举着戒尺

落向父亲的掌心，于一幅幅遗留的画中

洋溢着墨迹的茶香味

沉醉，沉醉

在你的书斋，小歇，

在你的孤舟旁，独钓

在你的诗词里，吟唱

我仿佛梅语轩昂，湿笔渲染

我仿佛颤栗，不明的礼数

又似在弘扬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