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婆的冬夜
一个寒冷的冬天,一个阳光的早晨,一堵温馨的院墙,一位慈祥的老人,一个古老而温暖的小火炉,一群烂漫的孩子,一个神话般的故事……记忆里,婆……总是这样给我们讲述着她经历过的精彩人生,从战争乱世到和平中国,如传奇、如神话,有惊险、有凄苦、有泪水,也有笑容和快乐!
小时候,婆总是带着我走亲戚,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照跟不误,因为怕水,我最怕去小姑家得过的那条摇晃的小木桥,而婆……总会用她那温暖的大手紧拽着我安全渡过,那年……我五岁,婆73岁……
婆是名副其实的三寸金连,走起路来却稳如泰山,改革开放,南下热潮,父母外出,我和哥哥第一次离开婆去十几里外的外婆家住读,几个月难得回家一次,婆就踏着她那小步伐来返几十里路来看我们(婆只喜欢睡自己的床),每次还都会给我们带去她亲手那的布鞋和绣花鞋垫,穿着婆做的布鞋上学是最温暖最幸福的事,那年,我九岁,婆77岁……
婆很喜欢看戏剧频道,黄梅戏、京戏……虽然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对内容却清楚明白,每当我们问起她能否看懂时,婆总是兴起的给我们讲解其精彩,是那么津津有味、口沫横飞,却也真真确确。逢和叔叔家都很忙时,总是婆一个人去镇上买菜,她跟那些菜商议价、算账,婆从不含糊、丝毫不差,那年我十二岁,婆80岁……
婆……是个乐观主义者,很喜欢凑热闹,每逢山上蘑菇生长时节,婆总是带齐工具带我们上山,最后总会是我气吁喘喘在后面喊:婆,等等我!那年,我十二岁,婆80岁……
婆是个十足的老顽童,在山上把手给摔了后,大家再不让她上山了,而婆就会带我们去自家的鱼塘钓鱼,我们相依坐在延伸的石阶上,对着水久了,让我感觉石头在移头,吓得大叫,婆……提着鱼,嘿嘿的说我身体没她的好,那年我十七岁,婆85岁……
后来,我参加工作了,与婆相处的日子少之又少,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想跟她多聊几句,而每次总是在婆那省点电话费的话语中结束,只能每年春节回家与婆相聚,其实,婆……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呵……她那一头的长发至今不用洗飘柔也很顺滑,最佩服的是她把那所剩无几的银发盘在后脑勺,还配上那古老得发亮的银攥子,没有一丝凌乱,漂亮极了,婆……也很爱干净,她那睡了几十年的白色床单依然如新……
我们慢慢长大了,而婆慢慢老去了,07年春节,当我回家看到婆时,婆……只能躺在床上,吃饭都是送吃,看到婆那一脸的疲惫,看到婆那肖瘦的脸庞,看到婆那吃力的讲话,我的泪止不住的流,婆……老了,真的老了,再也不能带我一起上山下水了,婆……春节后,又要返回上班了,我知道婆的日子不久了,心痛得快窒息,最后帮婆剪了指甲,洗了脸……我流着泪走了……
2007年3月3日20:30分,一通电话得知婆……走了,永永远远的走了……泪一涌而出,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婆,我最亲最爱的婆就这样走了,当我回到家,回到婆的房间,房内空无一物,婆那洁白的床单再也看不到了,看着婆的遗相……我撕心裂肺的喊着……婆……可婆`再也无法回应我,除了流泪,除了哭喊,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婆……享年92岁……
唉……往事不堪,泪又悄悄滑落,以后的生活中,婆总是频频出现在我的梦里,依旧笑逐颜开!
婆,又一个冬天到了,你的世界里有温暖的阳光吗?会冷吗?记得带上你那温暖的小火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