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一场战争

那湾月，砰的一声，关门。

聪明的星星，也

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筹划

怎样怎样地，逃遁。

而赶跑了靡靡之音围攻的夜，

刚刚躺下，又猛然惊醒。

似乎预感到，今晚

有一场战争，就要来临——

如李白的黄河之水，如东坡的

长江滚滚！那

一浪一浪的气流，和它大嗓门

喷射的胸音，宛若千军万马，

在时间的背脊上，踏出

厚重的蹄印。又像是

数以万计的战机，嘶吼着，

为争夺制高权，正在玩命——

突然地俯冲，又突然地

升腾！把神秘的夜幕，割裂成了

一池碎萍。

大地，恍惚而战栗。山摇晃。树逃奔。

小草一卧再卧。夜鹰的飞翔，也

失去了定准。而惊慌失措的楼群，

死死地搂着阳台上的花朵，以及

坚守岗位荡着秋千的，路灯。

此时我的屋顶，屏住呼吸，咬牙

忍受鞭的抽打，一声不哼！而同样

颇有骨气的窗户、玻璃，纵使

咿咿呀呀地尖叫，却睁大

不屈的眼睛。任凭风婆子叮叮当当地

敲打、威胁，但绝不轻易为它

开门。

远处，一座灯红酒绿的楼房，

轰然倒下。估计又是一桩，消费公款的

豆腐渣工程。而远处的远处，是否有

茅屋为秋风所破，或身首异处？

夜太朦胧，谁也没法看清。

是的，今夜的风，好狂！简直就是

石破天惊！那么多的光，连同影，

那么多的狗吠，还有蝉鸣，居然，

被这狂飙悉数笑纳、一网打尽......

是谁，惹这头穿着隐形衣的，猛兽

从天而降，并且疯狂地，发情？

我卷缩在席梦思里，胡思乱想，甚至

有些冲动，直想骂人——

我想到，西游记里的，妖风。想到

杜翰林笔下，茅屋的悲吟。想到

冰川的融化，海平面上升

想到沙漠，残忍地，吞噬绿洲

想到天地间，日益发胖的气温

我甚至想到了，臭氧层，一群又一群

痛苦地剥落，而紫外线偷窥，对人类

肆无忌惮地，施淫。还有——

空气的失身，酸雨的涕淋

惨绝人寰的海啸，毫无人性的地震

地球啊，你究竟还想，玩弄什么花样？

是不是，人类出拳太狠，得罪你太深？

上帝在上，皇天后土，是否可以作证：

谁的过失，谁买单；谁的罪孽，谁领刑！

......

哦，哪能再想下去呢？不然

今夜的战争，恐怕没有了

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