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工厂生活片段

我从75年10月进厂，到79年12月离开，在工厂里足足生活了四年零二个月。这四年多时间，正是我最年轻力壮的四年，在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有多少往事至今记忆犹新，回顾起来也是趣味无穷。

回忆一：我的好友赵大个

赵大个是个退伍军人，名叫赵成春。由于个子大，为人人品也好，我亲切地称呼他为赵大个。他虽然比我大几岁，而且结了婚有了孩子，但和我的关系还是铁哥们。他是在我进厂第二年退伍到我们厂工作的，一开始是开发电机的，后来当上了钳工。我和他是无话不谈，无事不干。他虽然成了家，但仍和我们年轻人一样喜欢和女孩子开玩笑，有的女孩子为了找我们玩还故意拉上他做灯泡，他也很乐意承当电灯泡。当然那时的男女之间关系是正常、纯洁的，可以说是革命的友谊，开的玩笑也是健康快乐的；他虽然是党员，但也和我们打小麻将，来小刺激，有时还推上小的牌九赌博，当时他已经有了三个女儿，老婆在农村，家庭生活条件也不是太好，有时也有身无分文的处境。我和他在厂里同住过一个房间，他家住在离我们厂大约有15里的农村，我也曾徙步到他家作客玩耍。一幌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多年没见的赵大个，你还好吗？等我有空了定要去看看你。

回忆二：热心会计汪大妈

我们厂的主办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快乐妇女，我尊称为汪大妈。她工作认真负责，待人热情真诚，胖胖的身材，宽厚的笑容，给人以一种有福有寿的福相感觉。我刚进厂时她就对我很关心照顾，有时候我手头上没有钱了还可以先找她借点花花。大约在我进厂的第二个年头，她就热心地为我介绍对象，说的是本厂的一位钳工姑娘，姑娘家也就住在她家的对门。这个姑娘可是当时我们厂的小美，人虽然长得黑一点，但厂里的小伙子称之为黑牡丹，长相是非常秀气漂亮，有好多小青年定她为追求目标。汪大妈能将她介绍给我，确实是看得起我，可当时我已经有了未婚妻，那时候可不信脚踏二只船，更何况我非常爱我的未婚妻，被我婉言谢绝了。汪大妈非单没生气，还逢人就说我对爱情终贞不移，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小伙子。后来我未婚妻到我们厂看我，汪大妈看到后，直夸我未婚妻确实长得漂亮、美若天仙，称我的未婚妻是能文能武的好姑娘，说我们将来是个有福之人。

回忆三：我们厂的炊事员

说起了当总务，就想起了当时我们厂的炊事员。炊事员姓佘，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他有一双黑沉沉、圆溜溜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小小的嘴。长相真的很向电影明星陈述老师。那时正在上映“渡江侦察记”，电影里面陈述扮演了一个匪官，就是里面说“螺丝嘴不得不防”的那位，我们几个小青年立马就将“螺丝嘴”的绰号封给了炊事员，佘师傅也到并不生气，还和我们说笑打闹。佘师傅为人性格活泼、风趣、幽默，对待工作是认真负责。当时我们厂的左侧还有个陶瓷厂，是专门做碗的，为了节省厂里的开支，佘师傅总是在他们开窑时去捡一些废弃不要的次品碗，供我们厂食堂使用。而我们那时候时常做些恶作剧，就是将吃过的饭碗一甩了之，害得佘师傅常为没有碗供应而发愁。当时，我也干了不少次甩碗错事，现在想起来真是对不住佘师傅了，要是能见到他老人家一定要赔个不是。别看佘师傅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炊事员，可他有几句口头禅至今还记在我的心中。一句是“人上一百文武不缺”，道理是人多了什么样本事的人也都有了，我当时领会的是，在人群里是不要呈什么能，人群里有本事的人多了去呢，于是我增长了“三人行有我师”的谦虚好学的精神。还有一句是“当三年炊事员枪毙了都不要罪状”，这句话的起因就是我们经常说炊事员这不好那不好后，他有感而发的，当时也就一笑了之，现在想起来才体会到他当时的工作不易，深深感觉到我们当时的无理取闹是多么地不应该。

回忆四：合肥学习遭遇

七六年我们厂派我们几个单身汉去合肥学习精密铸造，当时我们可以说是无忧无虑，快乐无比，工作之余高兴了就喝点酒，要不就逛逛商店、打打卜克，但就是在这样的快乐时光之中，发生了二件事让我终身难忘。

七六年九月九日，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去世的祭日，上午还是好好的，下午三点中央台公布了毛主席去世的噩耗，全国人民悲痛万分，我们热血男儿当然也是无比的悲伤。本来这天正好是我们的一个同事生日，头天我们就说好了要在晚上庆祝一下，只等着五点下班后买点菜大吃一顿。可毛主席去世的消息传来了，谁还有吃的兴趣啊，只见食堂里是死气沉沉，本来要排队才能买到的烧鸡也静静地躺在柜窗里无人问津，人们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这就是当时人们发自内心的对伟大领袖的尊重与怀念，也证实人们的无产阶级感情和思想觉悟是多么地纯洁高尚。

毛主席去世，全国停止一切娱乐活动十多天，我们只能是每天上班下班，脸上没有了昔日的欢乐，业余生活也没了任何活动。九月十六号那天下午停电，我们放假回到宾馆，急得无赖居然打起了卜克，那时我们住在长江饭店，我们这样的举动被饭店的内保发现了，立刻将我们传到经理办公室一一审讯，审查我们对毛主席的感情，审查了家里三代的历史。好在我们去的几人都是贫苦出身，才没有闯下什么大祸。这也能体现当时阶级斗争为纲的一个侧面。

回忆五：丢脸的赌博行为

现在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可那时我们除了上班下班基本没什么业余活动，最大的活动就是有时看看落天电影。于是几个青年人时常聚在一起公开地打打麻将来消磨时光。打麻将只是点小刺激，厂里也不怎么多管，大胆的好事者，有时也偷偷地推牌九进行赌博。我当时在厂里也算是活跃分子，这样的事也是少不了我的，一天晚上我们正猫在宿舍里推牌九，不知是有人告密还是杨厂长偶尔发现，将我们几个逮个正着。说实话，我在杨厂长的眼里还是个不错的青年，平时打些小麻将他也是知道的，但他确实不知道我也参加了赌牌九，先还是笑嘻嘻地问我：小陈你输了多少？我也不知深浅地作了回答。后来厂长突然一本脸叫我到他办公室去好好交待，真的是把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我写了深刻的检查，并作了下不为例的保证。回到宿舍后我作了反思，写下了记录自己当时感受的小诗句，现摘录如下也好时刻对自己有个提醒。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摸过牌九了，知错就改也是我的优点之一。我当时的诗句是这样写的：

赌博不应该，被抓名声败。

全厂众目指，入地羞难遮。

急刹这个车，免得名声坏。

要做正直人，有错必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