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买牛
今天的运气真的不算好。本来,每次上车就能补到卧铺票,这下到好,别说坐,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车厢的过道里,满筒子的人,你挤我我挤你,能够趴在椅子背上缓一下麻木的腿,就算弥陀佛了。车轮单调而有节奏的响着,人们随着车轮的节奏晃动着,中间站下车的旅客,连嚷带喊的把车厢里的人群挤了个口子,东倒西歪的走着,大家无奈的嘟囔着,真的是好出门不如赖在家。
老王上车前就呕了一肚子气。老婆嫌他不会买东西,上次出门,花好几百块钱买了条裤子,材质样式都能将究,就是太瘦,退吧,离着好几百里地,穿吧,糟尽东西,说白了,还不是心疼钱。这下好了,老婆破例把老王送到了火车站,还千叮咛万嘱咐的,末了,狠狠地用手戳着老王的脑瓜门儿:“你等着,退不了裤子和你没完。”老王倒是好脾气,嘻嘻哈哈的打着差,还和老婆做个鬼脸,这不,就上车了。
挤得太难受了,说不清楚的味道呛得人直恶心。嘴唇发干有些叫渴,我直叭哒嘴,心想,有钱也买不着呀。老王好象猜出了我的心思,变魔术似的从包儿里掏出两瓶水,一人一瓶,一摸,还是冰镇的,没喝就觉得心里凉爽。
“这都是老太婆准备的,你要不叭嗒嘴差点儿就忘了。”咕咚上几口,从心里往外凉,舒坦。边上一个小孩瞅着水直哭,老王打着哈哈说:“我没病,放心喝吧。”孩子的母亲感激地接过去,孩子也笑了。
总算熬到了。到了目的地,办了事,买了些下酒菜,我和老王在宾馆就小酌上了。三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老王的侃劲上来了。“离开老太婆,真的很滋润,我的耳朵都快起膙子了,成天的得得得,尤其我爱喝两口,定时,限量不说,就连酒瓶子都给你藏起来,这下好了,好好啁两口。”
老王的手机响了。声音清晰的传来:“我知道你们在喝酒,别喝多了,小赵,你给我看着点老东西,别让他灌嗓多了。”还没等回话,啪,撂了。
老王红着脸儿,悻悻地说:“别管他,咱们喝,反正他也看不着。”我的心里倒是直打鼓,喝的胆小了许多。
我的手机响了。声音显得更大:“小赵,老东西又逞能了吧,又说我了吧,听大婶的,出门在外不容易,回来大婶给你们做好菜,让你们好好喝,待会他喝多了打呼噜,吵得你睡不着,行啦,早点儿睡吧。”啪,又撂了。
老王听得真真儿的,英雄气概一如既往,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又喝了几杯,散伙。
水挺热的,我们舒服的冲了个澡,老王还是一如既往的得得着老伴儿的“坏话”:“看见没有,管得多宽,就和她在跟前是的,真得很烦,烦透了。”说了老半天,最后对我说:“明天记得退裤子,不然,回去没有好果子吃。惯了,反正习惯了,回去到我家好好喝。”
老王先冲完躺下了,我继续冲着。哗哗的水流似乎夹着杂音,我仔细的找着毛病,呼---呼——带着颤音的呼噜声从老王的床上传来。看着老王打呼噜的模样,回想着大婶来电话的声音,慢慢的归成了一句话,还是老王那句话:惯了,反正习惯了。细细品来,这种岁月精炼出来的语言,真的……
不知怎地,想起了隔山买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