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生那么久(6)
思想的一次整合。
于是,我下沉
空气的手,沿着胸骨,触摸到我的脖颈
用它忧伤的体温,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抚摸天鹅无力下垂的颈骨:这只是一幕演出
我们只是其中的一小块骨头
我们终须惊讶,这最后的台词
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临终遗言
你就在他们中间,是三五成群在街头以生命做交易的某个人
或是某个围观节日庆典的人
或是那个橱窗前被世界迷住的孩子
当他离去,他转过头,他成为你
为什么,涂满了油彩,应该向天空说告别的脸
于最后的一瞥中
却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击中我的心脏
令我的手脚放弃了一切可以猎取的冥想
无法从每一件事物中再次聚集,它们生来就有的漠视
人们啊,请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应该
对行谢幕礼的演员逼视
质疑每一个笑容后虚无的本质,我们把祝福扔给他们
像扔廉价的彩带,却从不关心它们落入何处
人群中的诗人,也请你告诉我:
我们生来难道只是为了,寻找空气
在你抛向天空的赞美中,回答我:
为什么,死去过的人,也站在他们中间
难道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在岩画的安详中,心神合一
都无视,他曾以冰冷的口吻
旁白,并预言:世界将死于我们的死亡
曾在我们慌乱的目光中,重演
喜剧的开始,悲剧的结束
它并不比长满锈迹的编钟更重,比星云的几何轨迹
更闪亮和富于勃勃生机
诗人,我们终须惊讶
命运的假面带着我们一直旋转
并把我们快速,从不断变换背景的前台,摇到
卸妆后永恒的安息。无论我们漂浮在哪一个终点之上
你甚至连嘴巴都还没有来得及合拢
就有手轻轻抹过你的眼睛,将你最后的疑问
严密地锁于某个漂浮的星球上
那秘密,难道不是只属于死者?
即使,只有你知道
你总会把自己投入到不可知的未来
并亲手将
行驶在乐章中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首写于书页的诗歌
放逐于,宇宙遗失的边缘
我也能从落入我漆黑发间的小路上,捡起它们
即使你忘记,你总是注定
滑向被倾覆的边缘,即使恒星也和你一起,摇摇欲坠
你仍然柔软得像空气,穿行于我们的音符
你于朝圣中被掠夺,因而你也成为入侵者
即使我们终将指给一切静穆的声音看
我们的归途总会属于某个站牌下
一片飘飞的枯叶,甚至没人知道
它来过,它又离去
而每一片都是新的死亡
甚至连抗拒都不曾发生过,就有灵魂展开两翼
在辽阔的暮色中,向越来越远
幽深的丛林飞去
接近我们,而后在你的耳际
冰凉地,潮涌般地,说
静谧的死亡,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