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黑

飘逸的秋雨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2-06 14:03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58837

阿黑不是人,是条狗。

小时候我家住在老村,阿黑小,我也小。阿黑混身乌黑,很乖巧,善解人意。叫它钻进荆篷里捉老鼠,它会义无反顾的扑进荆篷里,投一块石头进池塘里,叫声:“去!”阿黑便箭似的飞进池塘。阿黑还会打架,打遍上下几个村都没有对手。

一次,我和哥哥正在往外村去玩,忽见阿黑一拐一拐地走来,一边痛苦的哼着,一边绕着我们转。哥哥拍拍它的头:“什么事?阿黑。”阿黑低下头嗅了嗅左前爪,呜呜的抬头看了看我们。“坐下!抬起脚来!”阿黑乖乖地坐下去,抬起左脚。天哪!一枚大刺深深的扎在它的前掌上。我和哥哥心痛的替它把那枚刺拔掉,幸好没什么事。阿黑欢叫一声,在我们面前雀跃。

在我孤独的童年里,阿黑总陪伴着我。那里村里的小孩总不跟我好,哥哥念书又不能经常和我玩。我只有每天与阿黑一起,从早玩到黑。

一天,工作队工作进村了,我和阿黑正玩着,见许多小孩纷纷躲避,阿黑不停地吠着,便把它带回家关起门来。但它仍对着门狂吠。父亲让我把阿黑带上楼――其实不是楼,乡村的房子高,用木板隔出三分之一多,便成了,叫做阁。对阿黑的乱吠,我很是害怕,便说:“阿黑,别叫!”阿立刻噤了声,却竖起两个耳朵细听。我紧紧的搂住阿黑。一会,楼下一片混乱,夹杂着许多陌生人的声音,还有许多物品摔到地上的破碎声。阿黑狠狠地要往下冲,如不是我死死的搂住,它肯定会冲下去的。待人声息时,与阿黑下来,看到满地狼藉,父亲默默地坐在那里。我不敢支声,带阿黑出去了。

父亲,那里我并不懂得他是做什么的,只记得我很少很少在他怀里撒娇。与阿黑玩累了,便叫阿黑去找父亲,却总是阿黑自己回来。父亲很晚很晚。

阿黑五岁那年,我也五岁。阿黑长大了,老了,我却没有长大。那年,打狗队进村了。我死活也不让人家宰阿黑,家里人都求情。虽然没有被宰,却被限令勒杀,否则――拖延了一段时间,被迫吊死阿黑。当绳子套到阿黑的脖子时,善良的阿黑不知人心的险恶,以为是逗它玩,还在那里欢跳。待到吊到树上,被勒得狂蹦乱叫,先是泪出,后是口水出,再后七窍齐出,渐渐的一动也不动了。我大哭的跑到野外。

――我的阿黑!

那晚我是半夜被家里人找到抱回家的,梦里总是阿黑。天明时扫得阿黑的毛,为它做了一个墓,每年清明,我总要去看我的阿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