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枷锁
时光荏苒,岁月的长河冲淡了太多的记忆,许多往事已经被时间消磨的没有了棱角,渐渐变得模糊,如烟,如云,慢慢消散……可在记忆深处,那些让自己刻骨铭心的往事,却总在不经意间跃入自己的脑海,在某个失眠的午夜,在某天雨后的黄昏,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随着手中香烟的明明灭灭,逐一生动清晰起来……
童年的时光总是那么叫人难忘,而那个山清水秀,云翻雾绕的小村庄,更是叫人魂牵梦系难以割舍!那里承载了我童年时所有的快乐,当然,也有不堪回首让人悲伤的往事!童年的我好动调皮,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在父母和两个姐姐的呵护下,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挖田鼠,打游击,玩纸牌,折纸船,捉小鸟,爬山,摘野果,捉鱼虾成了每天生活的主旋律。上了小学后,依然故我,每到周末约上几个光屁股就在一起的伙伴儿,到处疯跑,田野里,操场上,小河边,树林里到处都有我们挥霍童年的身影!人常说淘气的孩子聪明,常在外面闯祸,为父母惹点小麻烦的我,每次考试都在班级名列前茅。两个姐姐也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出落的亭亭玉立,常有乡邻在父母面前夸奖我们姐弟三人,父母因此经常把笑容挂在脸上,那时家境虽不殷实富裕,但在父母辛劳的操持下,倒也过的舒适安稳。一家人和和美美,家中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村庄里开始有人养殖人身了,身边的人渐渐地一个个富裕起来,父亲是个勤劳的人,当然不甘落在人后,于是便也开了山场,搞起了人参养殖,人身养殖是个辛苦的行业,家境富裕的人家都雇用工人养殖和管理,父亲特要强,而且,我们家条件又不是十分宽裕,所以,所有的活,父亲都一个人扛在肩上。我们姐弟几个只能在节假日里,打打下手,为父亲减轻点负担。那是寒假里的一天,一个很平常的晴朗的冬日,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日子,却发生了一件让我刻骨铭心,用尽一生都无法解脱的事情!早上起来,吃过早饭,我和两个姐姐站在院子里剥玉米杆,人身是种娇贵的作物,需要有帘子遮盖,而去掉叶子的玉米杆,是种经济实用的编织帘子的好材料。那天天气不是很冷,白雪反射着阳光,直到今天,我都觉得那天的阳光特别的耀眼!调皮贪玩的我剥了一会,早没了耐性,死缠着姐姐和我玩“拼刺刀”的游戏,随着我手中飞出的玉米杆,和大姐的一声“哎呀!我的眼睛”声中,一切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殷红的血从大姐捂在眼睛上的指缝间滴落,滴在洁白的雪地上,那样耀眼,那么触目惊心!那一刻,时间也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也都静止了,我呆立在原地,满眼都是雪地上那一片殷红!虽然辗转去了多家医院,可最后大姐的眼睛还是失明了,没有父母的怒骂,大姐也没有半句埋怨,可却让我内心更加难过!家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平时言语不多的父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每天只知道不分白黑的埋头干活,所有的这些变故让一个幼小的心灵来承受,似乎有些残忍,但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残酷无情!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那一抹殷红却常常将我从梦中惊醒!挥不去,抹不掉!深深的愧疚和自责时时困扰着我。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知道,我那无忧无虑的如梦幻般的童年离我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自己亲手给自己内心戴上的那副一生都无法卸下的枷锁!大姐出嫁后,过得并不幸福,经历了两次不幸的婚姻,第一个男人在外有了女人,散了。第二个男人扔下自己的亲骨肉和大姐,独自一人跑到了韩国。虽然这两次婚姻的失败和大姐的眼疾没有直接关系,可我感觉间接上还是受了一定的影响,因此更加深了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大姐是个生性要强的人,这点有些像父亲,这几年一直一个人在外辛苦打拼着,开过饭店和商店,也到建筑工地开过食堂,而我为了安慰自己内心的自责,也曾想资助过大姐,也提出过让她别干了,搬回家来住,可以有个照应。可每次都被大姐以我过得也不宽裕而婉言拒绝了,如今,带着眼睛给自己带来的诸多不便,大姐依然辛苦的劳作着,因此,每次见到大姐,我都会产生深深的犯罪感!我不仅断送了大姐一生的幸福,同时也使自己陷入了自责的漩涡而无法自拔!
也许,每个人的一生注定要为成长付出代价,可付出大姐一生的幸福,这个代价对我来说,实在过于沉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如果老天给我一个机会,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倒流,我愿用自己的双眼,去交换大姐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