湟水河恋歌

雪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2-04 07:16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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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心目中,有一条美丽的河流,这条河流无论是浩大,还是微弱,都会在内心深处占据最重要的一片地方。在我们的心里,河流往往就是自己息息相关的血脉,就是自己终身无法割舍的母爱。

湟水河是一条珍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河流。这是一条小小的河流,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存在。她是黄河的一个女儿,也不知道她出生在什么时候。生活在湟水河畔的人们都亲切地称呼她为大河,是她创造了一片旱涝保收的土地,让生活在她身边的人们世世代代享受她的恩惠。

我是自小喝她的水长大的。在我的记忆里面,早已不知道了母亲甘美的乳汁的滋味,在我的心里,牢牢记住的是湟水河水的滋味,她的滋味和母亲的乳汁是一样的甘美,我从来没有把这两个哺育我成长的营养品分割开来。

亲近湟水河是一种朴素的功利,这种功利就像嗷嗷待哺的孩子向往母亲的乳汁一样,是天真无邪的。湟水河从狭长的河湟谷底蜿蜒而过,把谷底切割成为两块。无论是湟水河南岸的人们,还是湟水河北岸的人们,对于湟水河的依赖就像婴儿之于母亲。

我小的时候小村没有自来水,人们的饮用水都是直接用湟水河的水,每家每户都到距离三四公里远的湟水河边去挑水。那时候湟水河没有丝毫的污染,除了夏天发洪水,其它时间都是清澈见底的。河水里面有鱼,主要是鲫鱼和草鱼。人们趁挑水的时机,到河里摸鱼、洗澡、滑冰。湟水河蕴藏了许许多多的乐趣,这些乐趣把人们的劳累驱散了。

那时候的冬天是那么冷,每年湟水河都要封冻。到了寒冬腊月的时候,河面就被厚实的冰盖住了,河两岸的人们就直接从冰盖上面穿行,走亲访友、或者贸易往来。最好笑的就是那些毛驴,它们驮着货物,走在冰盖上面总是战战兢兢的,少不了要滑到。若是滑到了,它们就四蹄慌乱地乱蹬,就是使不上劲。人们就拉住毛驴的尾巴,把它们拉起来。村里有一些老文化人,就造出了一个“冰桥上赶毛驴—勉为其难”的歇后语。

湟水河边是男人的世界。农村没有澡堂,若要洗澡就得到湟水河。那是老少爷们的事情,妇女们不可能光了身子到河水里面去洗澡,一般也是洗澡非常少。当时就有一个顺口溜,“青海好,青海好,青海的姑娘不洗澡”。到了夏天,湟水河边就有零零散散的“浪里白条”,一个个赤条条无牵挂,享受河水带来的清凉,洗涤身心的尘垢。那个时候,女人都是找树荫歇凉,不会到河边来的。到了冬天,湟水河就是儿童的乐园。孩子们自做了各式各样的冰车,在河面上面滑行,把童年的欢笑播散在湟水河畔。

最吸引孩子们的是摸鱼。无论是在河里,还是在小水沟里,都有许许多多的小鱼。小孩子有时候趁放学的时间去摸鱼,有时候直接逃课去摸鱼。那些拇指大小的鱼儿,有的被捉回家,养在罐头瓶子里面;有的则是被开膛剖腹,就地火烧了吃。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小鱼,这些养在罐头瓶子里面的小鱼,要被金鱼还要皮实,有些养好几年都不死。等我长大些后,湟水河发洪水以后,河床上面就有许许多多的泡沫塑料之类的东西。河水越来越浑浊,再也没有了凿冰汲水、下河摸鱼的趣事了。

我想湟水河可能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河流,没有什么值得标榜的事情。可是有一样东西却让我改变了对于她的看法,也让世人知道了她的不同。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地处河湟谷地的青海省乐都县柳湾墓地出土了大量的彩陶。据考证,柳湾墓地是我国黄河上游最大的一处氏族社会公共墓地,到目前这里发掘的远古墓葬多达1700多座,出土文物近4万件,其中彩陶占一半以上。这些彩陶距今4500年至3000年,反映了新石器时代晚期至青铜时代高原地区空前繁荣的彩陶艺术。柳湾彩陶以其造型之多样、制作之精美、纹饰之神奇、数量之众多而闻名于世,河湟谷底被誉为“彩陶的王国”、“远古彩陶的故乡”。

我无法想象这条普普通通的河流,是如何造就了这样灿烂的文明。仰首求问,湟水河无言,斗折蛇行的河湟谷底,彩陶流成了河;俯体拜谒,湟水河有情,如烟似梦的一方天地,文明之树万古长青。

每次回到老家,在文成公主摔碎镜子日月山,就看到湟水河的源头。湟水河的源头是那么的小,就是几眼清泉。每当看见了湟水河的源头,我就感觉自己已经回到家了,看见自己的亲人了。心情是那么的激动,思绪是那么的飞扬。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越来越深切地感悟到,湟水河就像我的慈母一样,我是那么地热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