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票
那天下午四点半,我从医院匆匆出来,赶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车后,我在最靠近车后门的一个空位上坐下,便望着窗外车来人往,想着回去后的晚餐。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下车?”售票员的一个声音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车内。“再不下车,过了这桥就是大学城了,你们需要补票。”售票员继续喊道。我瞄了一眼那两个男子,看过去年龄约20左右,挺像学生的。对于售票员的话,他们丝毫不与理会,静静地坐着。司机怕耽误其他乘客的时间,开了车。事不关己,我继续想我的晚餐。
到桥头了,又是一站,售票员又走到他们身边,“本来两个人是要补2元钱的,现在只要你们两个补一元钱”,随着售票员的声音,我的目光也落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一个面色黝黑,穿着一件灰黑色的T恤,两只眼睛直盯着前方,极力避开售票员的目光。坐在他后面的那个男子穿着一件砖红色的T恤,戴着一张红色的帽子,低着头,默默不语。当时的情景比较严峻,如果售票员是个男的,也许他们就打起来了,“这车不是我的,我得按规矩做事,你们要么下车,要么补票!”售票员提高了嗓门,几乎车上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几分钟后,他们仍这样对峙着,司机又往前开了一站。
又一站了,售票员已经怒不可遏了,“你们两个要么下车,要么补票!”坐在后面的那男子摇了一下穿着灰黑色T恤的男子,像是要他做最后的决定。穿灰黑色T恤的男子将注视在前方的目光慢慢地转移到脚下,几秒种后,他站了起来,“下车就下车,我可以走!”于是他提起携带的行李,坐在他后面的男子也紧随其后,两个人相继下了车。这时候我才发现,他们身上沾满了灰尘,他们不是学生,而是民工。
当我吃完晚餐,走出餐厅时,看见前方的一个电话亭里站着那个穿灰黑T恤的男子,我走过他身旁,听到:“妈,我们到了,你好好养病,我们赚了钱,就汇给你们。”我的心一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城市里,我们是谴责他们没有诚信不补票,还是同情他们没钱补票?在外的日子,漂泊不定,狼狈不堪,甚至痛苦无奈,可他们却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千里之外的家人,这样的人,我们又于心不忍去谴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