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开亲情的大门

一地雪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12-02 07:54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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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正在厨房里和锅碗瓢盆们缠纠着,父亲回来了,一眼便望到他满心满腹的喜悦。每道被岁月浸染过的皱纹都仿佛在偷偷地笑:娟,公司客户送我们每人一块表,你看质量咋样?说着伸出胳臂。烟雾缭绕里只一瞥余光,黑盘“金”链的,就一句话给他下了结论:石英表,普通,一般。

当罗京熟悉的磁性声音响起来时,父亲把表摘下来让我调整时间。我熟门熟道地扣出按钮,直接把时间定到七点半,想等节目结束后再还原按钮,当是不差一秒的。

他看我紧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就急切地再三催促我。我不耐烦了,说保证给你调好,你恁急干吗?

他讪讪一笑,缩回了手。

时间调好后,他很隆重地挽起衣袖小心翼翼地把表戴上。我才发现:他竟然把表戴在右臂上!就取笑他:你见谁把表戴在右手上?他一脸憨厚满脸菊花地笑着:我不知道应该戴在哪只手上。说着轻轻地摘下来换到左手上。那表情,就像呵护一块水晶,生怕摔着了。

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一块普通的表,就能欢喜成这样!却突然醒悟到:这可能是父亲有生以来的第一块表!五十多岁的年纪,支撑了一个家庭、供养出两个学生的父亲,到今天才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手表。想到此,一种叫愧疚的虫子狠狠地噬咬着我的心。学生时代的我至少有五块表:电子的、机械的、石英的,五花八门,至今还有一块在抽屉最深处沉沉地冬眠着。那时的我,看到谁的表漂亮就也想要,赶着紧着把当下的弄坏了,好有借口再问父母要钱买新的。

……

岁月的沧桑一天天地在脸上更叠着,年近花甲的他也不能颐养天年,还出来在小城打工。

每天清晨,他总是第一个起床叮叮当当地准备早饭,然后,轻轻推开门,喊我和女儿起来。而坐在饭桌前的我,还埋怨再三:饭糊了,汤多了少了,碗筷不整齐了……父亲在一旁总是不发一言,偶尔嗫嚅一句:糊了我吃……

我知道,我是他至亲的孩,他是我至亲的爸,无论说啥说得多重他都不会介意,遇到事便不假思索地想到就说,不停地数落他。对他,总是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以为,我的心,他都懂,我以为,什么叫孝顺,给钱多了就是孝顺。

可那次,我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怀疑。

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洗完脚,给自己和女儿剪好了趾甲,轮到父亲了。他一听,急忙把脚缩回去:我还能让你给我剪趾甲?轮到我愣住了:这有啥不行的?硬把他的脚拉到我怀里。这双脚,粗糙黑砺,青筋毕露,满目鱼鳞,又硬又黑的十个趾甲,用力一剪下去,趾甲就蹦出老远老远的,找都找不到……

我不忍再看。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剪完趾甲,我发现父亲的眼里,也是晶莹晶莹的。就连我和弟给他买东西时,也没见过这样的表情。

原来,父亲的要求,就是这么多,就是这么容易。亲情的大门,不是简单地用钱就能叩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