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花语

雪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1-26 10:59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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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结识丁香是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到要好的同学家去玩。同学家据说是小村的一个望族,祖上出过一个人物。对于到底出过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我至今还是不知道。只是清楚地记得他家有一幅古色古香的四条幅,还有花园角上的一株丁香树。

那次到他家不是为了学习的事情,也不是为了丁香的事情,而是去看他的鸽子。他善于养鸽子,而且心灵手巧,用葫芦皮做的好鸽哨。他家的鸽子在小村里总是飞得最高最长的,他的鸽哨也是最洪亮的。每当鸽哨在晴空中盘旋萦绕的时候,就会把我们的心从教室里,或者屋子里牵引出来。

那时候,我们这些孩子都迷恋鸽子,同学说要带我去看鸽子,而且要教我做鸽哨。进了他家,松木盖的房子围拢成一个四合院。也许是关于他家那个朦朦胧胧的故事的缘故,我觉得他家那个古色古香的小院透出厚重的文化积淀。

同学家喜欢养花,他家的花园围墙上总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盆花,除了冬天,他家的小院里面总是姹紫嫣红。进了他家小院,我就被一股淡雅的清香所吸引。同学说那是丁香的花香。古色古香的小院、姹紫嫣红的盆花、咕咕而叫的鸽子、淡雅的紫丁香,这样的家庭环境,在那个时候的农村是非常稀少的。

丁香正在盛开,紫色的花朵簇拥成一团紫色的烟雾,招引着蝴蝶和蜜蜂,也吸引了我。我觉得那株紫丁香很是招人喜爱。同学说村外的崇山峻岭之间就有野生的丁香。我们在一个星期天去挖野生丁香,费了半天的时间,我们每个人挖了几株野生丁香。在夏天如何能活呢?没过两天,那些我们精心照顾的野生丁香就成为了干树枝。于是,就断了关于栽种丁香的梦想。

多年以后,我却有一次近距离接触了紫丁香。那是在大学的校园。我刚刚进校的时候,就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几株紫丁香。心形的叶子我是那么的熟悉,可是花花绿绿的校园没有使我把心思集中到紫丁香上面,那里面有许多的东西需要我去认识和接触。那些紫丁香似乎于我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开花了,我也没有经意地去关心过。它是一个逐渐淡远的梦境。

有一周末,好多同学都回家,或者到别处去玩了。宿舍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我听见外面细微的响声。我走近窗口,看见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落在破旧的宿舍楼上,落在草坪上,落在窗外一株高大的紫丁香上。空气是那么的潮湿,夹杂着紫丁香的清香。

虽然经历过无数次的雨,雨似乎对我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是那天的雨却吸引了我,让我把它珍藏在心里面。

那含着紫丁香的花香的雨,就像是在梦境里面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放飞思绪。我想到了那首飘着淡淡的忧伤的《雨巷》,还有故乡小雨中的苹果园,还有自己朦朦胧胧的爱情。它们都是那么的淡雅,就像雨中的紫丁香若有若无的花香。不去品味的时候,是那么的清晰;若是去追求的时候,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如果能够找到五瓣的丁香花,就能够交好运。其实,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说,好运不可能是发财,只有是爱情。那个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面都有对于爱情的绚丽憧憬,有的在学校的禁令下,偷偷摸摸开展地下活动;只有那些过了大学三年级的,才明目张胆地卿卿我我。

雨过天晴后,紫丁香的花香似乎被雨水冲淡了,可是那些经过雨水洗涤的花朵,愈发清新可爱了。五瓣的花朵不是没有,而是好多,随随便便就能够找到。我也找到了许多,可是在大学里面我没有交到好运。交到好运的很多,有些开了花结了果,有些只开花不结果。无论怎么样,那些纯洁的情感,能够让那些交好运的人们品味一生的。

大学毕业后,意料之外地来到了距离故乡一千多里的柴达木盆地,我想淡雅的紫丁香不会在这里生存的。果然,我没有在这里发现过紫丁香。这里只有大片的白杨树,在人们的细心呵护下成长。它们一般是在每年的五一不约而同地绽放嫩绿的叶子,在十一的时候树叶就突然间就变成金黄色,在萧瑟的秋风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时如果那家的花盆里面的君子兰开了花,都要被当地的电视台作为新闻要报道一下。我想紫丁香不可能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面生存。于是,在我的生活里面逐渐地淡忘了紫丁香。

九十年代的柴达木盆地百业正兴,前进的步伐比较缓慢,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柴达木盆地的。有人说这里是一片处女地,蕴藏着巨大的开发潜力;有人说这里是“南昆仑、北祁连,八百里瀚海无人烟”的荒蛮之地。到处都在宣扬“献了青春献余生,献了余生献子孙”的柴达木精神,人们都在这个精神的促动下,建设柴达木。

在短短的十几年里,柴达木盆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年,人们在新建的德令哈广场上面栽种了许多花木,其中就有紫丁香。我怀疑它们能不能在这里生存,能不能绽放紫色的花朵。就在我的怀疑中,绝大部分的紫丁香倔强地生根开花了。每当我走过广场去上班,就能够看到那淡紫的云烟,就能够闻到那淡雅的清香。有小鸟在花丛中吱吱喳喳地喧闹,它们从一对对情侣,变成拖家带口的一家子。

尤其是夏日的柴达木盆地,撑着天堂伞的女人们,就像一只只飞舞在紫丁香丛中五彩斑斓的蝴蝶,与内地的女人不差分毫了。这里的人们一样享受着美妙的生活。

那些离退休的老人们,都要从广州、上海、江苏、浙江等地回到柴达木盆地,有的常住一段时间,有的来避暑休闲。当他们看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焕发光彩的时候,是那么的兴奋,有的老人旁若无人地热泪盈眶。是啊,这里有他们播撒的血汗,这里有他们闪光的足迹。我四岁的儿子,每当看见红旗,就高兴地说那是柴达木。他的姐姐纠正说,那不是柴达木,是红旗。儿子还是坚持说那就是柴达木。我常常被天真无邪的孩子的言语所感动。

我恍然觉得,我们这些生活在高原的人,不就是这外表淡雅而内心倔强的紫丁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