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命的代价
动荡的年代,就连爱情也如此烦躁不安……
(三)生命的代价
人类无论多么贫穷,都有幸福的味道,因为有爱情;无论我们多么劳作,都有欢乐相随,因为有梦。虽然那时我们不懂爱情,因为有革命的思想的支撑,有执著的追求,并没有感到失望和彷徨,尽管想家、想回城、想读书、也想懵懂的爱情。当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的时候,自己就会“很斗私字一闪念”,对照伟人的教导检查,我们又是那样的渺小。
任凭什么都阻挡不了爱情的脚步,那时我们虽然不懂爱情,用现在的说法是初涉爱河,用当时的说法是革命友谊,但是我们知道相随一辈子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也许大华、二华和小华都是这个思想的追随者,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当地的农民为了便于记忆,很据他们三个人的长相特点,就是这样叫他们,习惯成自然,我们都这样称呼他们。大华那年25岁,二华20岁,小华24岁,大华长的高大黑胖,二华长的高大白胖,但都不失青春的光彩,用农民朋友的鉴赏眼光说,这样的女子富态,能干活,谁娶了有福气。小华身体矮小、多病,自幼丧母,患有严重的气管炎,是小家碧玉那种,有点林妹妹的气质,这种女孩子是嫁不出去的。在哪个时代,有谁懂得怜香惜玉?
三个女人的命运让我失望和担忧,我曾经自责过,但我没有能力改变他们。因为我后来的角色变了,我在集体户里任户长仅短短的六个月时间,由于“双突”(突击入党、突击提干)我离开了集体户。说实在的我很想念他们,以至于后来搞中心,成立基本路线教育工作队,我又要求回到我的姐妹们身边,尽管我还是我,他们还是他们,我的说教还是那样的说教,但已经无济于事,因为我不能每天与他们同呼吸,共命运,公社那边还有很多工作。
大华第一个恋爱了,他和当地的一个拖拉机手,在工作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我们还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她突然宣布要和他结婚,通知我们去吃喜糖,让我们帮助她往外搬东西,其实就是一套行李,一只木箱子。按照预定的日子,一大早我们开始张罗着送华姐,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华姐姐还没有起床,一辆吉普车直接开进了我们集体户大院,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是大华姐的母亲、一个大华姐的父亲,加上一个司机。他们在和大华谈了一些什么后,拼命的把大华姐姐往车子里拽,大华使劲的哭叫和拼命地往地上坐,哭喊声惊动了整个村庄,娶亲的人也赶到这里。最后娶亲的人,娶走了大华姐姐,姐姐走时没带一根针线,也没穿外衣,上身只有一件旧半袖衫,下身是一件短裤。大华姐的父母亲拉走了姐姐的全部家当,包括婆家给大华姐姐新买的两件唯一的嫁妆。
这件事在小小的村子里沸腾了,集体户里也开始出现了骚动。事情刚刚平静下来,县里要召开全县知识青年扎根农村,铁心务农经验交流大会,知青办和公社的人找到我,说我了解情况,让我帮她写经验介绍,我欣然接受了。这种组织的肯定毕竟是对姐姐心灵的安慰。
二华姐的命运让人心隐隐作痛,由于她经常犯气管炎,很少下地干活,大家的饭班都会找他顶替。户里有一个叫宇的男孩子,一米七五的个头,适中的身材,端庄的长相,用现在的话说,真是帅呆了。他老实、善良、能干,经常帮助二华姐干活,二华姐如果和他在一起一生肯定会幸福的。可是他们的恋爱以失败告终,结局十分凄凉。那个叫宇的男孩子被二华姐的爸爸告上了法庭,没有了音信。据说是他们有了爱的结晶,由于无知把孩子生在村子的柴草垛里,被村民发现后通知了他唯一的父亲。二华姐的父亲觉得没脸见人,把二华姐领回家后,告发了哪个叫宇的忠贞男生。
小华与我同龄,我们现在偶有接触。她现在虽然生活的很幸福,但是她一生都在赎罪,她经常去庙里上香,祈祷好人一生平安,缘起一个因为她而被判9年徒刑,以迫害知识青年论罪的队长。自从大华姐的事迹在全县轰动后,小华就自己卷个行李卷去了队长家。因为小华能干活,很少回家,即使过春节,剩下一个人值班她也要主动坚守。当时队长40岁了,因为家里穷,没娶上媳妇,还和80岁的老爹老妈住在一起。队长的心眼很好使,她看见户里的知青生活很苦,吃饭没有菜还经常睡凉炕,就经常为大家送烧柴和蔬菜。每逢户里剩下小华一个人时他会很怜惜地说,一个人挺这么大的房子不容易,去我家和你大娘住吧。就是哪个时候小华被感动了。后来小华的家人极力反对,后来小华坠胎,后来队长判刑,后来小化作为受迫害对象回城。
生活对于她们是那样的残酷,包括那些淳朴的农民。不知道是眷恋还是人性的本源,小华说他的心理很矛盾,总想知道他的下落,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但她知道他会永远恨她,永远不会原谅她的错爱,因为他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