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们曾经的过错

深秋，夜晚的村庄很朗洁，远处有蛙声，草丛里有虫鸣，地里有玉米拔节的声响，空气中能嗅到野花和野草的馨香，也许一年到头这是农民兄弟最欢喜的季节了。

这样的季节，我们想家。我们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有的坐在窗台上，有的坐在门前的土堆上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直唱到到东方发白，遭到村民们的谴责。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不知是谁提议，反正一拍既合。有人说，地里的香瓜熟了，一定很香甜的，我们趁着夜光去摘几个吧？有人反对说还是去偷点青蒜腌制吧，我们户长为我们按家要的大酱快吃没了，我们总不能只吃盐花喝盐水吧？

想想也是，我这个当户长的真有点问心有愧。大家一年到头只有在秋天能吃点我们自己在集体户院里种的蔬菜，平时只能是盐水就大饼子。去吧，反正大家都一致通过，我也没的可说。于是，我给大家分了任务，男生去偷瓜，女生去偷蒜。因为地里有看青的，我们必须万分小心，听说看青的还都有扎枪，干这种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我给大家下了三条“指示”：1、不管男生女生，谁也不要带工具，带工具目标太大；2、走到离地50米一律爬行，谁也不能站起来；3、穿大点的衣服，把衣服都扎在裤腰里，偷到的东西从脖子往里揣。

此次行动，我们女生这一组完成的很顺利，当天晚上就腌制了一大坛子咸蒜，第二天大家就吃到“胜利”的果实了。可是男生那一组遇到了危险，想起来就后怕。因为他们去的瓜地，要路过一道一米多宽的壕沟。要过这道沟，必须站起来猛跳才能过去。就在他们偷到香瓜跳壕沟的一瞬间，一只扎枪飞了过来，不偏不正，一下扎在大春的后脚鞋跟上，大春和同去的人连滚带爬跑回集体户时很狼狈，还好大春没伤着只丢了一只鞋，其他人把香瓜拿出来一看，没有一个成型的，只有一肚皮的香瓜皮和香瓜籽儿。

不用说，第二天队长拿着大春的鞋子找到集体户来，批评了我们，我只好代人请罪。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队长提了一篮子香瓜。队长说，农村有个传统习惯，无论是谁家种的瓜，到地里吃是不用花钱的，那叫“下瓜园”什么时候想吃去就行了。你看这一次多危险，看青的不知道你们去偷瓜，深更半夜的还以为是阶级敌人哪。

后来我们户的知青回城的回城、当兵的当兵、上学的上学、还有在当地和农民朋友结婚的，始终没有机会聚会过。偶有个别人相遇，也有人提议去看看那里的农民兄弟的，由于忙于工作和路途不便始终没能成行。我想，有机会我会去看一眼我曾经的故乡，看一眼我的农民兄弟姐妹，在这里我只有那一句；对不起了，请接受我们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