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转的陀螺

向前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11-14 15:0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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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妈妈在一块儿磨得圆圆的比烧饼小一圈儿的瓦片中间钻一个孔,再在孔上插上一跟竹筷就制成了一个陀螺。

陀螺制成了,她捻呀捻呀,陀螺就飞快地旋转。妈妈盯着它,猫尾巴大的棉花掬掬在陀螺的旋转中慢慢缩小,缠绕在陀螺杆上的白白的线坯子渐渐胖起来。此时妈妈心里有一个遥远的梦想——我家的日子何时也能像线坯子一样“胖起来”。

单股的线坯子没劲儿,两股拧在一起才能用来缝补衣裳,八股拧在一起才能纳鞋底。爷爷屁股上的补丁,奶奶膝盖上的补丁,爸爸肩膀上的补丁,妈妈胳膊肘上、后背上、裤腿上的补丁,都是用妈妈捻的两股线缝补的。日子虽然残破,可陀螺制造的线却坚韧地为他们遮蔽着尊严。

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挨肩的都差一、两岁,站在一起跟台阶似的。妈妈纳的鞋底特结实,可还是抵抗不住我们沸反盈天的折腾,穿不了多久就坏了。妈妈的陀螺还得拼命地转,给我们做新的,从不抱怨。孩子多,过年了也不能人人都穿新衣裳,就给我买。我是老大,衣裳穿旧了拾给老二,老二穿坏了,裁一裁、改一改再给老三。这样到了老末那就成了“千层饼”了。白白的针脚浮上来扎下去又浮上来又扎下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探问着什么。

上世纪70年代,爷爷奶奶相继去了。妈妈手上飞快旋转的陀螺也没能撵上他们匆匆的脚步。妈想,天堂里没有陀螺,公公婆婆的衣服破了拿什么线缝补啊?

80年代,爸爸落实政策了,我也工作了,弟弟妹妹也大了,日子一天天“胖起来”了。妈妈手里的陀螺不见了,它走的那样决绝,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它。我想妈妈的心里一定珍藏着它,我心里珍藏着妈妈捻着陀螺的镜头和陀螺旋转出来的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