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
由于工作上的事情,我不得不带着对儿子和老公的牵挂,一百个不情愿地回了老家.
在等待单位意见的日子里,大把大把的白花花的阳光也驱不散对远方家人的思念。与其一个人呆在偌大的一座楼中如得病般难过,还不如到街上逛逛,不过别的,看看身边或年轻或苍老或开心或惆怅的众生相,也许会好一点吧。于是带门而去,朝集上走去。
逢集的街上一派欢腾,孤独的我感受着人海的喧嚣。红男绿女,嘻嘻笑笑,与小贩的吆喝声错落着,是那样地清脆悦耳,如落入玉盘的大小珠子。和熙的阳光如母亲的手抚摸般温暖。可热闹是别人的,我心依旧忧郁,无心看他们那洒满阳光的脸,不再希望在这川流的人群中能发现你瘦弱的身影。因为明明知道你在远方,找你,也是徒劳。
不要骂我寡情,从来就不曾把你忘掉。记忆的斧凿,早己把你的名字深深地刻在心头,刻在眉梢。而此时对你的思念,已如一阕永世吟咏的伤春词,吟唱千遍也不厌倦。对你的思念无计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在这本来就有些些伤感的寂寥的分别后的秋日,暖阳当头,不是春光,胜似春光,我却无心欣赏,只是时时感叹于这锦瑟华年没有你与我一同共度。感叹于这人间自有的银河,使平凡如我辈的分居者不是牛郎更似牛郎,不是织女更像织女,泪比长生殿上多。
这样伤感地想着,独自失意地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踟躇,一位摊主边看摊边纳鞋垫的镜头进入视野,那精美的图案闪闪地招引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朝摊主走去。摊主前面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的男女鞋垫模型。经摊主的妙手东一针西一针地穿针引线,是那么地栩栩如生。还记得姐姐恋爱那阵子,就是用他那双巧手给姐夫纳了双精美无比的鞋垫,那红红的并蒂莲渲泄了姐姐心中的秘密,我看了尚且感觉美好万分,更何况是姐夫。说来惭愧,天生笨拙的我却从来没有献丑给老公做过一双。在摊主的感召下,一丝冲动涌上心头,我如一位正在热恋中的少女,想把女孩子的难以言说的情思用这种托物言志的方法加以表达。于是就花了两元钱精心挑选了一双42码的垫子,又买了一元与之相配的五彩丝线,又向摊主问东在西,虔诚得像完成一项神圣庄严的重大的使命。呵,我这双从不摸女红的手,竟也想效颦淑女的温柔。
买了东西往回走时,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其实,买那么多丝线纯属多余。因为曳地的情丝草书如春天疯长的长青藤,早已在心中将爱的图案密密缠绕。知道你最喜欢繁花似锦鸟语花香的春天,那么,在这黄叶纷飞的深秋,就在你的脚下绣一个永恒的春吧。就让这明媚的春天常驻在你的心头。一如你所在的南方之春,莺飞草长,杂花生树,处处芳菲。绣上红花,绣上绿叶,绿是很肥,红也不瘦。只愿这春的清香气息芬芳你的每一个脚趾头。再在这绿色的枝头上绣一对深情凝望的相思鸟,那红红的尖尖的互触的鸟喙,倾诉的想必是如我一样的相思。再在脚后跟处种一盆娇艳的盆花,那怒放的姿态如一面烈烈的爱的旗帜。
哦,忘了告诉你这花儿的名字,它的名字叫――勿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