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零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1-09 17:15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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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要写一个人,我感觉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写下来的故事。但说老实话,我并不了解他们,他们多变的情感、捉摸不透的表情以及诡谲的做事方式让我感到无法把握。

我能够写下来的只有我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也只有自己。我知道我长什么样,我爱穿什么、爱吃什么、喜欢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更了解我内心的感受,尽管我不能把它们说出来,但我知道它的滋味。在我所生活过的二十几年里,除三岁以前的事放在父母的心里外,其余的都深深藏在我心底。哪年我和谁在一起放牛,哪年我开始上学,哪年我开始工作,只有我最清楚。像现在,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他们谁也不知道。

我不是一个爱把心里翻个底朝天的人,我也不愿将自己全部展现给某个人看,把自己坦白的像被翻过的土地一样。在家里时,我不说外面的事,在外面我也尽可能不提家里。我尽量把自己伪装得十分深沉。因为深沉使他们不敢轻易靠近我。

当然有时我也把自己的事说给别人听,加上一些夸大的成分,使我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其实内心的空虚告诉我,我真的很平凡。那天我在街头闲转,看见我的几个学生,他们正在上中学,却像身边的那些人一样,眼神迷茫地从街道走过来再走过去。他们不知道时间正从他们的脸上过去——那金子一样的时间他们看不见。他们已明显长高的个头开始泛出某个我所认识的印迹。他们将来会和我一样站在那儿看一群人走过街头吗?也许我可以把他们教的更好些,让他们将来能有一技之长或做一个好人,但至少现在我还没有。

父亲仍旧挺着他早已衰老的躯体在地里忙活,他欣喜于我们的长大,却总不想承认自己一天天变老的事实。父亲看我的眼神还像看一个小孩子,连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已变化了多少。我在父亲身后活了那么久,我知道父亲这些年付出了什么,收获了什么,但我不想说,我说不出来。

母亲还钻在那黑暗的缭绕着炊烟的厨房里,尝试用那简单的粮食翻出新的花样。她连自己的头发都不能收拢在一起了,却总是反复叮嘱我一些要吃好穿好的话,仿佛我这些年不是长大了,是越长越小了。

我在这个山沟里生活了这么久,像钻在草从中的虫子一样。我多想离开这里,但我自己的脚却深陷进泥土里一点儿也不想出来。我学着父亲的样子在土地里种出粮食吃饱肚子,从别的地方找俩钱买衣服坐车。电视上那么多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认识月亮和太阳,在他们的光芒下我无处藏身。我不敢欺骗他们,我的事他们全知道,我也不怕他们把这告诉谁。有时我一个人悄悄把心掏出来让他们看,他们静静地笑,我一点也猜不透他们。星星在一边快活地看着,像一群幸灾乐祸的坏蛋。

他们谁也不了解我。在我的世界里,说话的和听话的都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