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在夕阳下

黄建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1-07 15:46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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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青树的老根一躺,浑身软绵绵的,夕阳的光依旧耀眼,照在脸上很热,却也别有一种舒服,干脆闭了眼,摘了眼镜,让阳光直接照在脸上。一会儿,就有细汗浸出皮肤,也懒得拭去,依旧只是通体没有力量的舒畅。偶尔把眼皮往上稍抬,只觉得从眼前到天际都是一片金光,随即幻觉,世界都是一片吉祥的黄色。这种感觉很好,身边是正在飘零和已飘零的黄叶,下边有一条小道,时而有人走过,有可能打一声招呼,也许他们根本不发现有个人躺在那里。这些都不重要。

难得的是,世界是一片高纯度的黄色,黄色总给人高贵,吉祥的感觉,让我觉得的健康。尤其如今它能让我找到置身于万道金光之中的感觉,这是一种接近佛的感觉。

有时候,人活着,仅仅是一种感觉。一种良好的感觉能谱演一段苦难中的凄美,能超度现实中的痛苦。

思绪就这样在金色的佛光中飞扬,竟忘了自己的病,而病的时间有多么的不合时宜,有许许多多的事正在这个时间里交叉,重叠、过度;而我却在这时病倒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全班十九个学生,同时也有十三个病倒,这完全不合理,但确实发生了,如同一个阴谋。却毫无办法,一切只有暂缓作罢。

我爷爷说:“病来如山倒。”我对这五个字记忆犹深。本来他的身体是不用怀疑的,六十多岁的人劳动就如壮年一样,平时说话声如洪钟,走路如风。但病后,他说这句话时明显流露出浓浓的悲哀,他最终真的没有站起来。山倒了,东山再起实属不易。因为生命的元素已被破坏和分解。

贾平凹认为,病是灵与肉的契机出了问题,使身体的局部与整体出了障碍。可以重新借此机会认识自己身体每一部份的重要性,从而使自己更加关爱了解自己,然后再引出对生命的思考。他把病进化成一种审美,这是病出了境界。他还在病中发现了脆弱,真实且软弱的自我,从而发现了强大和旺盛的另一端,脆弱和有限的另一面,而这一面也不容忽视。

病虽有好转,却还虚得很,走路都不顺当。不过闭眼想象世界是一片金黄,并陶醉在这种吉祥的金光之中,也是一种幸福,所以我享受得心安理得,享受得坦然。就算现实中还有一些不如意,也暂忽略不计。因为人活着有时仅仅是一种感觉。

今天的夕阳似乎也很奇怪,完全没有平日落山的慈祥,那劲道依旧很足,照在脸上稍感刺痛,却可以忍受,不能对太阳指责什么,于是纳闷: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年轻了?这么晚了还有如此的意气、还那么得意洋洋?或许,今天的太阳也病了,正在发烧,也说不准。病是让我们看到强大的软弱一方,无限的有限一端,同样是发展平衡的需要。

不过,生命这东西有时却也奇怪,就比如我所靠的这株青树,同是一株根,同是一个天地日月,却时常这半发芽了,另一半还枯萎着;这一半茂盛了,另一半已经开始落叶。同样,当一个生命正承受折磨时,并不保证所有生命都痛苦,相反,有的可能正旺盛,正滋润,如此一想,确实没有必要要求万象平等,否则世界将很乏味。

脸上的热气消失了,毕竟已是傍晚,尽管它看上去还很鲜红,精力还十分旺盛,但它必须下山了,这是规律,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我赶紧裹紧衣服,进入房内,关好门窗,坦诚我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