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

司琪荷念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1-07 13:59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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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刚从广东回到家,隔壁的堂姐跟我说,我干妈到处找我,问我为什么不去她家了,从我16岁后就再也没去过了,我这些年变了没有,长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干妈做错什么了?堂姐原本的传达我干妈的话题。

我觉得很是奇怪,都8年了,怎么这8年从来没问过,现在突然关心了?

那一年,奶奶还在,我问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奶奶说她老了,她不懂现在的人情了,或者你干妈真的想你吧,奶奶还说,好歹你的生辰八字在人家家里,你就算是她的半个女儿吧,你就打个电话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依了奶奶,第二天打了个电话给去干妈家,电话正好是干妈接到的,干妈好不热乎,问长问短的,说好多年不见你了,都不知道你长成什么样了?你都不想干妈,我经常跟你干爸说是不是我们把你得罪了,你怎么都不来我家了,你看看你大哥哥也生小孩了,你峰哥哥都退伍回来了,现在桂林上班呢,他们都很想你呢,你何时来看看我们阿?末了,干妈还问了你找了男友没有啊?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呢,干妈絮絮叨叨一阵,千叮铃万嘱咐过年一定要去她家,我即使12分不想去也只得答应。

这些年之所以不愿意去干妈的家,一是干妈家是在山沟沟里,爬山累得很,又不通车,到处都泥巴路,来去一趟,得损失一双鞋,实在不想去;二是,去了无非都是拉些家常,她家里小孩子多,逢年过节去还要封红包,不想破费;三是,跟干妈没有什么感情,这些年我在外求学,打工,没有问过我的一些情况,未曾表现半分关心,不值得去;四是峰哥哥还未婚,尽管小时候,双方父母有过订娃娃亲之说,但长大了,双方都没曾中意过一次,尽管峰哥哥长得帅气,尽管我们还是同学,但是,为了避嫌,我更不想去……

我搜罗不去的理由何止四点,现在,既然干妈都来电话了,怎么说她是长辈,推是推不掉的,硬着头皮去吧。

干妈确定我要去她家时,开心得不行了,我要峰哥哥来接你哦,你也有几年没见峰哥哥了吧。我嗯嗯的应应。

转眼到了正月,我确定正月初六去干妈家,平时干妈亲戚请客的时间好像是初二,那我初六,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好得很。峰哥哥一早就给我电话了,说在光明路口等我,我穿上了我在广东最爱穿的牛仔服,坐了10分钟车,到了光明路口。

我和峰哥哥是初中同学,那时他很帅,在班上是班长,在学校还是什么小官,(现在不记得了),学校很多女孩喜欢他,包括我在内,我一直记得干妈在我2岁时问我的话:“你长大了愿意嫁给峰哥哥吗?”“我愿意”“你长大了愿意娶丹丹”“我也愿意”,那时,干妈牵着峰哥哥,我奶奶牵着我在镇供销社门口。小时候,我爸爸总是说峰哥哥如何如何的好,学习如何如何的出色,演讲、口才是多么多么优秀,那时峰哥哥不仅是我的榜样,更是我的偶像。

终于到了初中,我们成了同学,可是爸爸口中的峰哥哥并没有爸爸说的那么好,那个情窦初开的年龄,他除了拥有大量的粉丝外,还有很多恋爱的对象,我像个灰姑娘一样,等待王子的青睐和关注,于是,我努力学习,参加各种文艺表演,希望他能在我表演时候多看我几眼,或者来赞美我一句,但是,直到毕业,他连正眼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我,丑小鸭般的结束初中。

我很难想象8年后的峰哥哥是什么样子,我想人群中最帅的那个应该是他吧,很遗憾,我找了10几分钟,还是未能找到,没法只得用手机联系了,他说他穿着夹克,就在饭店门口站着,我扭头过去,我的老天,怎么是个糟老头啊?那个14岁就帅气十足的峰哥哥哪里去了?他憨憨的笑着,跟我打招呼,我说你怎么不精神啊?他慢慢说来,他在部队公干的时候出了一次车祸,额部受了严重伤害,破了相,我凑过去一瞧,果真一道很深的疤痕,但疤痕归疤痕啊,疤痕怎么能让人没精神呢,缺乏阳刚呢?他还是憨憨笑着,我奇怪当年那么活跃的小伙子,怎么现在变憨了?是不是这样才叫成熟?

他依然没有赞美我,我心里清楚得很,8年后的我肯定要比8年的时候漂亮很多,那些当年他喜欢的女孩,我都见过好象都不怎么地了,倒是我脱胎换骨的变了。

一路没话找话的聊着,慢慢的峰哥哥的憨没有了,换来的还是过去的冲动、意气、不成熟的言谈。原来这些年他也风风雨雨的过着,至今还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等待着桂林的叔叔安排一份好工作,我从心里羡慕他有个当大官的叔叔,要是我有个当大官的叔叔,今天也不用南下奔波了。正因为有个当大官的叔叔,他才没有我这样的人闯劲和压力,而那时我是供职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一份靠纯提成的工作。

由于交谈,幼时的崇拜逐渐转变为不以为然,慢慢的我居然佩服起我自己来,这些年的爬摸滚打,泪水汗水交融的理想搏击,虽然没有钱,但意志未曾动摇。

走了近1个小时,终于到了他家山脚下,到处都是陡坡地路,还夹着泥巴,滑得很,他说“我拉你上去吧”我很自然的把手伸过去,他一路都未松开,恰在这时,他家的邻居看到,“哟,峰仔,带老婆回来啊”,在农村,这种场景被人这样误会太正常,他平平的回答,“不是啊,是我妈妈的干女儿,”,那人咯咯的笑着走开了;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学会过家家,是在峰哥哥的家里,他扮家长,我扮成员,整个过家家就我俩人,玩得异常的开心,似乎在童年里没有那么默契的过家家游戏了。大了我们再也没有单独,那天被人这样一笑,脸确实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说不来的滋味。

干妈见到我怎一个“亲”字了得?乖女儿长乖女儿短的叫个不停,什么好吃的全部拿来给我,那个大哥的小孩,跟在我屁后粘着我,我拿来准备好的红包,给了一个给他,还有个给了姐姐的女儿,姐姐到是没回娘家;干妈把我瞧了够后让我到里屋坐着,说我累了,要给我做好吃的,干爹则让峰哥哥陪着我坐,两个小孩见我硬是喜欢,非要坐在我身上,有个非要坐在我和峰哥哥的中间,干爹连喉几声,小孩子不懂事出去玩,硬是把小孩赶出去了,干爹也找个借口出去了,屋里剩下我和峰哥哥两人,那刻似乎明白了干妈找我的原因,安排得如此好,我像个瓮中的鳖。

吃饭时,大哥和嫂子也回来了,很自然的我被安排和峰哥哥坐一条凳子上,干妈和干爸坐一条,两个小孩坐一起,干妈一个劲的给我夹好吃的菜,我不容置疑的成了饭桌的焦点,桌上的话题有关于私人的,也有关于工作的,正当吃得开心得时候,突然家里电话响了,干妈赶紧跑去接了,2分钟不到,干妈就说你叔叔他们开车在山下等着,你赶紧走,现在去桂林。顺便给你桂林的婶婶带点土鸡蛋,干妈那个麻利的劲比送孩子去打仗还快,一顿吃到一半就开始散了,峰哥哥拎着鸡蛋就走,走了几步回头跟我说,你陪妈几天,妈想死你了,那话音,似乎干妈就是我妈了,别扭得难受。

送走峰哥哥,饭局又恢复了正常,大哥问我,你对峰仔得感觉如何?我说愣了半天,啊了出来,什么感觉?大哥见我不明白更直白了的问,就是你觉得他如何?我敢保证那刻我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问爱情的感觉,我说没感觉啊,有什么感觉?他那么沧桑的,大哥一见我这么说,哎,完了,完了,没感觉怎么行了?后来的话题,我已经记不清了,还有重大的一件事就是要我把嫂子带出去,说你在广东也呆了几年了,带嫂子出去后要好好照顾嫂子,而那时,我决定放弃保险重新置业,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干什么好,正泥菩萨过江呢,没办法不答应啊。

我本来打算下午回去,可干妈非要我留下,吃完晚饭,干妈拿着一块毛巾和一个脸盆说,这是你峰哥哥的,你用他的吧,我望着那递过来两件带着压力的物品,我不知道是接受还是拒绝,迟疑了几秒钟,我硬着头皮还是接了,刚刚洗完,干妈就把我拉到一个房间,指着一张床说,这是峰哥哥的,你就睡这张床吧,这刻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场阴谋,如果他不被他叔叔突然叫走,晚上我能走得了吗?我走不了,干妈会腾其他的床给我睡吗?好险啊……那一夜,彻夜难眠,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陌生的被邀约手段……

第二天,我再也待不下了,我执意要走,干妈强留不住,一路送我,一路诉苦,说干爸的身体不好,退休工资不高,大哥也没工作,大嫂也没有,一家全靠干爸700元的退休工资,家境不好哇,这个家要靠你和峰仔了,天啦,你的家怎么靠我了呢?我差点直接将这句话说出来了,干妈继续说,希望你和峰仔有缘啊,你是我的好女儿啊。干妈还是在最后暴露她全部的真实想法。还说一定要我把大嫂带出来,我为了还顿饭的情答应了干妈。

峰哥哥到了广西好像给我来了两个电话,我都没接,我觉得广西没有熟人,不应该接这个电话,丝毫没有记起原来他们都在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