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双层巴士

“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还有吗？”

“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谁又来给我机会？”

“非要用这个方式来决定吗？”

她不再回答，盯着公路远处，脸色平静，额发轻轻地飞。

他不再问。

他知道这次是站在了爱情的分水岭。虽然他们彼此相爱，虽然已经亲密相处了三年，但两千公里的遥远路途，每年仅一个月的短聚，让他们更多拥有的是苦苦的思念、无尽的孤独和对遥不可及的相厮相守的期待。他愧疚但他全心全力地爱着她，她爱他但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同事她的梦都劝她放弃他，她无法决断，就拉他到经常乘坐的公交车站牌下。

“如果见到的第一辆公交车是双层的，就保持关系，争取往一座城市努力；

如果来的是单层车，那，就从此分手。”

他们都明白这是很愚蠢的方法，但他们都想不出更理智的方法，只好把两个人的幸福赌压在一辆公交车上。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公路，掏出烟。打了很多次都没有点着烟，一是因为风越来越大，二是他的手在颤抖。他把烟揣回裤兜。一阵风掠过，他感到冷，但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公路。

他不敢看路，也不敢看她，两者此时对他而言都是很可怕的东西。

“车来了”，身边等车的人开始骚动，纷纷涌向路边。

他慌张地偷眼溜了一眼来车，是单层的。

他倚着站牌地慢慢地点着了烟，闭上眼，头脑一片空白。

他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后，车门“哗”地关上，开走了。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她的背影，也不想让澎湃的泪水喷涌而出。

他感觉不到风了，只想起以前关于风的快乐：春天，他们一起去郊外放风筝；夏天，他们在草地上看月，他摇着纸扇让她偎在怀中；秋天，他们到山里看漫天飞舞的红枫叶；冬天……

突然，有人从面前抱住了自己，那么熟悉的气息。

他睁开眼，在溢流的泪水中看见她同样挂满泪水的脸。

他丢掉烟，紧紧抱住她，脸贴在一起，泪流在一起。

她也抱住他，用他的外套紧紧裹着他们，就象冬天他用大衣紧紧地捂住她，他们一起看纷纷扬扬的雪花。

她在他耳边轻轻说：“风好大，我冷。”

其实，风在她披上他的衣服时，就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