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摊写生
很生动的一幅素描。
这里的小吃摊一个挨一个,连成一片。但见人来人往,似闻低声私语,倒不觉得很熙攘。声声入耳的是各摊主那广告式的叫卖声。热气在各摊上升腾、飘摇,微风一吹,各种香味搅和在一起弥漫开来。
各个摊上,各种小吃应有尽有。有卖烧饼的,夹熏肉、夹炖肉、夹宁记香肠,还有专为素食者准备的炒土豆丝、煮鸡蛋、卤煮豆腐。稀的有豆浆、黑米粥、小米粥,到了冬天还有白薯粥。有卖炸油条的,稀的有豆浆、老豆腐。有卖合子的,荤素馅齐全,稀的有馄饨、玉米碴子粥。摊主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还用他们脸上堆起的友善和磁性的目光招揽着走近的食客。来这里的食客,有的还没想好吃什么,刚到一个摊前,首先被摊主的热情粘住,然后摊主自卖自夸自己的东西好“尝尝这烧饼,吊炉的,个大层多芝麻香”,“油条油条,起的好又筋道,纯果子油炸的”。这样食客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好坐下来捧场一吃。
这里各摊都有自己的常客。这一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也不抢别人的常客。常客到了摊上和摊主相视一笑,兀自找一个座位坐下。客人的口味、饭量摊主烂熟于心,麻利地打点好主食和稀的,满面春风地端到客人面前,也不搭话,客人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完了摊主习惯性地递上几张巴掌大小的草纸,客人擦一擦手,把早已准备好的零钱往摊主的钱匣子里一放,一个微笑就走了。
骑着自行车,把车锁在离摊位十米八米的地方,告诉摊主吃几个烧饼或油条,吃什么稀的,自己便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摊主如法炮制,还不忘殷勤地问一声“要辣的吗?”。摊主看得出来,这一般是朝九晚五的机关干部,他们的口味挑剔,但稀的不必盛的太满,多半碗就行,钱不少给。
风风火火来到摊前,瓮声瓮气要上5、6个烧饼夹肉,两碗稀的,吃了不够喊再来两个烧饼的,是靠力气吃饭的人。他们的口味不挑剔,碗要盛得流满流满的,他们就高兴了,一准明儿还来。这样的人成为常客是摊主求之不得的。
遛弯儿遛了几里路,不紧不慢走来的老者,来的悠闲吃的悠闲走的也悠闲。今天吃着不是味,也不挑剔,明天就别处吃去了。
一对二十出头的恋人来到摊上,要上两个烧饼,来上一碗老豆腐或豆浆,烧饼各拿一个,只拿一个汤勺,稀的你一口,我一口。一会儿,小伙子舀了一勺放到姑娘嘴里,姑娘又接过勺,舀了一下放到小伙子嘴里。这时会招来很多目光,目光源头,反应各异。再看这一对全然不觉,心思也不在吃上,而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当他们手牵手走的时候,小伙子显得慷慨大度,抢着结账,三角五角的零钱就不用找了。
大约九点多钟,当人们都陆续散去,男摊主们收拾桌凳、炉具,装上三轮车;女摊主们将钱匣子里的钱按票面大小沓齐,细细的着数,心里盘算着赚了多少钱,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三轮车马达一响,她们跨上三轮车,披着渐暖的阳光,各奔东西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