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傻瓜的故事
一
星期二,时针指向下午5:30时,下班时间到了,可大傻瓜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他跟他老婆之间的冷战正在升级之中,家中象大雷雨到来之前的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他歇斯底里。
不回家就只好上网,他一头钻进了新浪UC,又是放歌,又是鬼哭狼嚎的唱歌,时间到也过得飞快,发泄完毕,他觉得好多了。
好一通折腾过后,感觉到了累。他把自己放松地躺在那把黑色皮椅上,闭上眼,静静地听着耳麦中传来的精卫鸟的歌声。恍惚之间,那小鸭头在闪动,信息提示说淡淡的她上网了。
“来听歌不”?象往常一样,他给她打招呼。
“来”,她淡淡地回应着。
于是他向她发出了进入视频房间的邀请。
“吃晚饭了吗”?他问道。19:00左右,已是万家灯火,正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温馨时间。
“吃了,你吃了吗?”她还是那样淡淡的,就象一泓清澈的山泉。
寒暄之间,视频上那只执著的精卫鸟正在放着一首他叫不上名的歌曲,那歌曲温柔、婉转、古典,正是他喜欢的那种。大傻瓜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让他远离那个淡淡的她的事件正悄然袭来。
“你认识视频上这个人吗?”
“你知道她在QQ上叫什么名字吗?”
“你们是网友吗?如果不是,加她好吗?”
“你了解这只精卫鸟吗”?
“这只精卫鸟QQ上都有些什么人,你帮我弄清楚,可好”?
她一连串的发问让大傻瓜惊诧莫名,象个呆子那样他本能地反问“你怎么啦?”,稍稍停顿后,大傻瓜镇静地告诉她:“视频上的这个人我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她的QQ名叫XX。目前,这只精卫鸟还不是我的网友,曾经有位让我尊敬的大姐建议过我加这只精卫鸟和她的伙伴为网友,但我没有,现在也不想加她,因为我不想我的网友圈子太大,那样累。我只知道这只精卫鸟是无锡人,其他情况一无所知。”
最后一个问题,大傻瓜没有回答淡淡的她,因他觉得去想办法了解精卫鸟QQ上都有些什么人,那似乎是在偷窥别人隐私,这不应该是一个大男人的所作所为,再说,别人QQ上都些什么人,那是别人自己的事,与外人何干呢?
“加她好吗,帮我了解她,我要了解她,了解得越多越好”。那泓清澈的山泉此刻汹涌澎湃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泥石流,大傻瓜就象是一块可怜的小石头夹杂其中分不清东西南北,辨不明上下左右,只好机械的随着那泥石流滚滚而下。
“你难为我了”,大傻瓜异常郁闷地对她说,“我帮你可以,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她满足了大傻瓜的要求。她说:“精卫鸟放歌时视频上出现的图片是我们在凤凰旅游时我亲手拍的,这些图片我当然有,另外还有一个人有,那就是我的他。我不知道图片是怎样跑到现在这视频上来的。我隐约知道我的他有一个我说不清楚的女性网友,想认识认识,鬼差神使的,现在就让我碰到了,并且你还跟她熟。”
“不就几张图片吗?网友之间,相互发几张图片正常呀”,大傻瓜安慰性地对她说,“我懂你意思,但要劝你别自寻烦恼”。
“我很在意我的他,他是我感情唯一寄托之所在,我不能容忍有人欺骗我。帮我,哥哥帮我!”她的口吻就象水滴就要穿石那样坚定、不容置疑。
“好我帮你”,大傻瓜已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二
所谓视频房间,就象卡拉OK,属于自娱自乐的那种,可以唱歌,可以跳舞。唱歌跑调也行,跳舞瞎划也罢,自己高兴最重要,是个放松身心的不错的去处。这间视频房间平时人来得就不是很多,也许正碰上吃晚饭时间,房间管理也上得特别少,没有人排麦,可能正是这原因,那只精卫鸟还在不知疲倦地放歌。
“hi”,大傻瓜跟那只精卫鸟打招呼了,顺便还递上了一个表情咖啡,意思是辛苦了。
“你来晚了,罚你唱歌”,那只精卫鸟也跟大傻瓜打招呼,他们之间有个约定,谁来晚罚谁出视频唱歌。
“我喝酒了,头晕得不行,还是你继续吧。你的图片挺震撼人,哪儿找的”?大傻瓜对精卫鸟说。那是几幅用数码像机拍摄的风景图片,其中二幅给大傻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幅图片是在月光下,灯光和桃花在流水的映衬下交相辉映,有一种“月影朦胧暗香浮”的意境,看得出拍摄这幅图片时,作者是经过了一番认真构思的;另一幅则不同,纯属信手拈来,把一朵再普通不过的金黄油菜花拍摄得风姿绰约,风情万种,象仙子凌波、佳人出谷、脱俗绝尘。
“不是网上找的,一个网友发给我的”,那只执著的精卫鸟回应着大傻瓜,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大傻瓜的阴谋。
“是吗”?大傻瓜故作惊讶,“那拍摄照片的人是此道高手呀,女的?男的?如是女的,我能有幸认识她吗?如是男的,那就算了。”,大傻瓜心虚地跟精卫鸟调侃着。
沉默,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还是没人来,那只精卫鸟还在放歌,那些绝美的图片还在虚拟视频上交替出现。大傻瓜在看这此图片,那个淡淡的她也在看。
“哦对了,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你的UC号”,大傻瓜对精卫鸟说。
“我加你,我有4、5个号呢,你要哪一个?”精卫鸟爽快地对大傻瓜说。
“还是我加你吧,这样似乎更合理”,大傻瓜说,“我不要管号,其它的都行”
很快,精卫鸟在聊天室对话框给大傻瓜发来了一个8位数的UC号码,;很快,大傻瓜通过查找功能查看了资料,网名叫精卫,并且加上了她。
在加上精卫鸟的那一瞬间,大傻瓜就变成货真价实的大傻瓜,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时针指向21:00。“你在哪?在办公室吧,还不回家?”终于有人来了,换上别人后,精卫鸟问大傻瓜。
“不想回家,跟老婆的冷战正在升级之中,回家也是烦”。
“那样不好。我也跟我先生吵嘴,但有一条原则,再怎么吵,晚上都不准在外面过夜”。
“恩,好,我马上回家”,大傻瓜十二万分惭愧地应付着她。
把UC头像设置成隐身状态后,大傻瓜开始给那个已经下线的淡淡的她留言,告诉她精卫鸟给人的感觉很好,可能是她自己猜错了,并且把以上的谈话记录拷贝给了她,让她自己去判断。
时间还早,大傻瓜拿掉了UC管号,用UC小号在视频房间乱逛,一直过午夜0点。
那晚,大傻瓜在单位值班室对付了一晚,值班室那张睡上去就让人浑身发痒的床也没能动摇他坚决不回家的决心。
三
HS市下辖XL、TS、HS、XS、KFQ等5个城区,还有一个县级市和一个县,长江就在它身边滚滚流过,媒体宣传说它是江南明珠,但在大傻瓜看来其实不然,他身处的XL头顶上的天空再怎么晴朗也是灰蒙蒙的,行道树的阔叶上沾满永远也拂不去的灰尘。午夜过后,有色公司,东钢公司等等靠吃资源饭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在夜幕的掩护下,那一根根烟筒疯狂地排泄有着浓列刺鼻的焦炭味、硫酸味的黄的、黑的浓烟。
星期三,又是一个新的早晨。大傻瓜上班后无所事是,正跟一群狐朋友狗友吹牛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局头给他来了一个电话,要他一起去兄弟城区XS学习、取经。说是学习、取经,其实就是相互走动喝酒。钻进那辆黑色的桑塔那2000,一路向东,40分钟后,一行4人走出电梯,XS区对口单位的头儿在电梯口热情相迎。接下来的事不说大家也知道,打牌赌博、唱歌跳舞、喝茶吹牛,反正大家各取所需,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东道主就在一个停满了小车的美食广场为大傻瓜们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还找了个区委常委和副区长作陪。正相互敬酒时,大傻瓜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打开一看,果然是淡淡的她发来的一条信息:
“我看了你昨晚的留言。我也问了我的他。我很高兴。另外,要找酒量小的人拚酒,切记”。看完信息后,大傻瓜也飞快的给淡淡的她回了信息:“我也很高兴”。
这条留言激起大傻瓜一阵莫名的兴奋,他端起了他手中的酒杯,随便找了个人,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咽下那杯酒的一刹那,大傻瓜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千真万确的有点了不起了。
四
又是下午5:30,又是一个酒局。这酒局的贴子是早在10天前就收到的。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傻瓜的老领导的公子结婚,虽然已经离开了好多年,但那老领导没有忘记大傻瓜也送请柬给他,请柬上大意说“小儿新婚之喜,恭请全家光临”,其实大傻瓜有时不傻瓜,相反还特聪明,因为他知道,“恭请全家光临”等等什么的那纯属客套,自己代劳全家,是主人真实心愿。
震耳鞭炮声中,一套繁琐程序过后,桌上堆了满满一桌酒菜。看到这些,大傻瓜就觉得已经饱了,喝了几口高橙,应付了几箸菜肴,推让了几回劝酒,大傻瓜借口值班就溜了出来,让一个兄弟用摩托车送到单位值班室,泡上茶后,他打开了电脑,登陆了UC,看到精卫鸟在,那让人尊敬的大姐在,他跟那大姐寒暄了几句,就又把自己摆放在那只黑皮椅上闭目养神。
那小鸭头又在迅速地躁动。大傻瓜打开小鸭头,信息提示一个叫“风”男人要加他。看完风的资料,大傻瓜果断地点了拒绝,因为在网上他不喜欢男人。
“你好”。点击那倔强地闪动的小鸭头,临时对话框里还是风,他在向大傻瓜问候。
“我不好,不是一般的不好,是很不好”,大傻瓜这样没有礼貌地回应着风,大傻瓜讨厌在网上跟男性说话,要风知难而退。
但他只给大傻瓜发来一个困惑的表情,没有理会他的不悦。
“我去参观过你的空间,有些文章写得很好”,风跟大傻瓜搭讪着。
“你过奖。不过我不认识你”,大傻瓜无可奈何地应付着。但与此同时,大傻瓜心中也升起一个疑问:从没见过这个男人,他是怎样知道自己的UC号,还找上门来要加的。
“我知道你们有一个群叫嘻嘻哈哈,我还知道淡淡的她和多多”。天啦!他说出了大傻瓜几个最要好的女性网友。大傻瓜在心中惊呼自己对这个叫风的男人一无所知。大傻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窝囊。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和惊诧,大傻瓜只能以“恩”、“哦”等被动应付。
“多多活泼、淡淡的她稳重”,风自言自语地说。
“我从不琢磨女人”,大傻瓜抓住了一次反攻的机会回应道。
风递过来一个流汗的表情,回应道:“感觉撒”。大傻瓜暗吁了一口闷气,心说总算也让你不自在了一回。
从聊天过程来判断,大傻瓜感觉风真的很熟悉自己那几个最要好的朋友,他不由打起精神,步步为营地跟风聊了起来,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群里还聊天吧?上UC一般怎么玩呢?都有哪些人?”似乎是慢不经心的,风问道。
“群已经解散了,上UC用你们东北人话说是背着小手,到处瞅瞅,至于都有谁,你没有必要知道”,大傻瓜冰冷地回应着。
“群解散怎么聊天”?
“我们可以单聊,我们天天都单聊,有什么问题吗?”
小鸭头又在迅速闪动,这次是淡淡的她。
“你在跟谁聊天”?她问大傻瓜。
“一个叫风的我不认识的男人”,大傻瓜回道。
“天啦!他就是我的他”。虽然信息是以文字的形式传送到大傻瓜这里来的,但他分明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惶恐和不安,她就象是在一盏大功率探照灯下原形毕露的受惊的兔子。但随即而来的是愤怒迅捷地占据了大傻瓜的每一个思维细胞,他意思到,那个叫风的男人卑鄙地给自己设了一个无耻的陷井。
“你都给他聊了些什么?哦你说了我们单独聊过对吧,你快给他解释呀”,淡淡的她有些气急败坏了。
“是我跟他聊过,他没说慌”,这时候,大傻瓜到冷静了下来,他对淡淡的她说:“这人让我感觉很不爽,我不陪他玩”。
其实,淡淡的她应该知道,这时候再去跟风解释什么,那无异于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大傻瓜认为,对一个正在着急找借口的风来说,不解释,就是不给他机会,本来就没事,本来就无须解释。可老天爷就是这残忍,在这时候让那些女人慌乱、心跳、迷失自己,让那些个“岳不群”有机可乘。
跟风聊天的对话框还在电脑上保存着,风也等在那儿。
“哼哼”,大傻瓜给风发去了这两个字。
“哼哼是什么意思”,风问,他以为他那狐狸尾巴还是安全的藏他的肚皮里。
“哼哼的意思就是哈哈哈,哈哈哈的意思就是哈哈哈,我喜欢哈哈哈。哦对了,还有人在等我视频呢,没时间陪你,88”。丢下这几句话后,大傻瓜扬长而去。
“对不起!”大傻瓜对淡淡的她说。
“对不起!”大傻瓜又对淡淡的她说。
“对不起,我做梦也没想到会伤害你!”大傻瓜又又对淡淡的她说。
“对不起,好运,你删我吧!”大傻瓜敲打键盘的手在颤抖。
接下来,大傻瓜把自己UC和QQ进行了一次全面清理,他删掉了她的网名、她的留言,删去一切关于她的消息,并且把自己的QQ个性签名换成了“佩服,搞笑;搞笑啊,佩服啊。祝好运!”
女人,女人,有时候女人真的很愚蠢。特别是恋爱中的女人,虽然这时候的女人最美丽,但这时候的女人也最愚蠢。女人愚蠢的时候,让人揪心,也让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