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有多远
一
敏儿抱着一大堆资料小心翼翼地下着楼梯。上天真是没长眼,太不会怜香惜玉了,要这么一个大美人当后勤人员,所谓后勤就是打打杂,送送资料,只要是费时费力的事就是后勤人员的事。敏儿在这个公司一直当这个差,今天恰巧电梯坏了,要把一堆资料从20楼送到3楼,可累坏了这个大美人,说她是美人一点不假,柳叶眉,瓜子脸,一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透出一股灵气,白夕的皮肤,婀娜多姿的身材,自然地散发着一种气质,淡淡的,却又情不自禁地吸引着男人们的眼球。
按理说这样一个大美人应该受到优待才对,无奈敏儿的主管是个老处女,40多岁了还没嫁人,平时就看不惯那些谈情说爱的小年青们,更不喜欢那些长的如花似玉的美女,平时就喜欢折磨那些她看着不顺眼的人,敏儿一来,就正好顺理成章的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这个该死的老巫婆,老处女,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敏儿此时恨不得把她痛打一顿,今天一天要她来来回回地爬楼梯已有N多次了,现在她是两脚发软,只想把地上当床,躺了下去,正喷恨着,“哎哟”脚下一滑,敏儿顺着楼梯突突突地滑了下来,屁股痛的要死,脚也崴着了,资料撒满一地。“你这个老妖精,法西斯,老都老了还要害人,难怪没人要。”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楼梯的台阶上一边揉脚一边骂起人来。
揉着揉着,骂着骂着心里就难过起来,想着自己一直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在学校读书时,也是受宠的对象,如今找的一份工作就这样被人欺负,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想到这些,不争气的眼泪这时也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你没事儿吧?”一个好听的男中音。敏儿只顾自己哗拉拉地流泪,什么时候身边站着这么一个帅哥,她也不知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说有没有事?”敏儿白了他一眼,不屑地回了一句,继续揉着她的脚。男中音也不管她的冷淡,继续问道:“送到几楼啊?”“3楼”敏儿仍旧没什么心情,不冷不热地回着。男中音弯下腰,刷刷刷地一会儿就把撒满一地的资料叠整齐了,咚咚地拿着资料快速地下楼梯。
看来还是个助人为乐的帅哥。对于男中音的帮助,敏儿的心突然暖了一下,有些感激,还有些无奈。不一会儿,男中音又踩着矫健的步伐回来了。“看来你不能走了吧,来,我背你。”也不等敏儿同意,男中音就猫下腰,伸着手来了个预备背敏儿的姿势。
呀,敏儿虽不是什么保守的女孩,但男中音这一举动着实把她吓了一小跳。
“怎么。怕我非礼你啊?”男中音见敏儿半天没动静,激了一句,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谁,谁怕啊?”敏儿脸竟红了。
趴在男中音的肩上,敏儿觉得无比地舒服,闻着他身上散发出仅属于他的那种好闻的味道,有点沁人心脾,还有点麻酥酥的感觉,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危难之际竟冒出个白马王子。敏儿正沉沁在那种温暖舒适地状态中。“几楼”男中音发问了。
“哦,20楼。”敏儿坏坏地想,怎么不是21、22、23楼,嘿嘿。美死你了,有人背还不知足。
好不容易到了20楼,男中音已累的满头大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敏儿没有下来的意思。“怎么,睡着了,还是被我迷住了?”男中音乘机抒愉道。
敏儿这才回过神来,跳下男中音的背,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哎呀,成总,怎么劳驾你亲自送员工上来啊,”没想到这一幕被刚刚出门地老处女看到。成总?难到他就是公司的副总,那个同事们每天嘴里提到的,拿到双硕士学位,从美国归来的成总。敏儿惊鄂地张大了嘴,回头望着这个男中音。还没等男中音开口,老处女转过脸凶神恶煞地望着敏儿,那眼光凶的可以杀人“你怎么能让成总背你上来,你没长脚吗?”
“哦,不关她的事,她脚受伤了,反正我也没事,就送她上来了。可爱的男中音忙解了围,女主管听到他这么说,只好闭嘴,改了一副脸嘴阴阳怪气地对着她:“你看,人家成总这么好心,哪象你这么娇气,还不快去做事。”
敏儿听老处女下了指令,一瘸一拐地走开了。边走边私下做了个鬼脸,早就不想在那里看着老处女那副嘴脸了,拍马屁还要拿她开唰。
这边,男中音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老处女聊着,一边看着敏儿瘸拐的背影,不知怎么地,心有点隐隐的痛。
二
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敏儿和男中音心里就有了对方,敏儿知道了他的名字:成伟。渐渐地两人开始偷偷地幽会,白天他们就用短信说着平时当面不好说的但又足可以让人酥倒的情话。晚上成伟就牵着敏儿的手,逛街、看电影、吃东西。然后窝在成伟的公寓里缠缠绵绵。敏儿最喜欢成伟牵她的手,大而厚实,饱满而温暖,敏儿的纤纤玉手在他的手里,就象小船找到了自己的港湾,温馨而安全。
但成伟是有妻子的,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这点敏儿知道,但她就是不可节制地爱上了这个已婚男人,她喜欢他身上那种味道,喜欢与其他男人相比少有的温存,喜欢他对她的细心,喜欢他对她的宠爱。她知道自己是可恶的第三者,从她内心说,她从没想过做别人的情人,甚至她曾经也最痛恨情人这个字眼,但老天偏偏就是给了她开了这个玩笑。
成伟也依恋敏儿,他喜欢敏儿做的菜,很合口味,还喜欢敏儿温柔的性格,哪像他老婆一见到他就知道大吵大闹,埋怨他不关心,不体贴,搞的他就怕回那个家,只是碍于儿子的面上不便发作。为了他那宝贝儿子,他可以忍让他老婆的一切,那儿子是他的心肝啊,要知道,他30多岁才有了这个儿子。他还喜欢敏儿软软的身体,翘翘的屁股,望着就让他有想法,抱着睡觉舒服极了。还有敏儿身上那特有的香味,这种香味说不出的好闻,说不出的特别,淡淡地却又让人魂牵梦绕。是任何香水不能蓖美的。性感的小蛮腰,哦,真是让人爱不释手……这一切成伟想着都是那么美妙。
一大早起来,敏儿就觉着尾堆那个地方痛的要命,站着痛,走路也痛,坐着更痛。正在穿衣服的成伟看到了敏儿的难过样,“宝贝儿,你怎么了?”自从俩人有了身心合一,成伟就一直这么叫她。
“喔,不知道怎么搞的,这里痛。”敏儿撅撅嘴,伸了伸腰,指指自己翘翘的屁股。
“那我今天把工作安排一下,陪你去看医生。”成伟有些担心。
“恩。”敏儿乖乖地点点头。
医生说是滑膜炎,需要针灸,拔火罐,成伟皱了皱眉头,针灸,拔火罐?他才不要其他男人碰敏儿的屁股呢。
“没其它办法了吗?”敏儿也不想光着屁股在那儿趴着让别人扎。
“这个嘛。你就先贴贴膏药,如果不行就要针灸了。”
“怎么不早说。”成伟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还好,敏儿终于没让那个看起来色眯眯的男医生扎自己屁股,贴了几张膏药,尾堆不痛了。
三
又是一翻耳翼斯磨,成伟明天出差到郑州,顺便回去看看在郑州的宝贝儿子。
“明天我给我儿子买点玩具回去,”成伟一想到他那可爱儿的儿子嘴角就会笑。
“那我呢?”敏儿平时从不要求成伟给她买东西,可今天她一想到成伟就要回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心里就酸溜溜的,想要争点什么?
“恩,我想好了,给你买个戒指”。成伟翻转着敏儿纤细的又白又嫩玉一般的手,“你戴上一定好看”说着在那只手背上温柔地亲了几下。而后又深情地望着敏儿:“套牢了,你就跑不掉了。”
“亲爱的,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要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敏儿说着依偎在成伟的怀里。
敏儿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成伟了,她宁愿做他一辈子的情人,成伟带给她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东西,她的感觉就是自己的亲人。
敏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忽地抬起头“亲爱的,问你一个古老的问题。”
“什么问题?”
“要是我和你老婆同时掉进河里了,你先救谁?”
NND,你又不是我妈,不是占我便宜吗?只有傻女人才会问这个无聊的问题。真搞不懂,这女人一遇到恋爱脑袋瓜就会像进水了一样。
“如果你俩真的掉下去了,我先救你,因为她会游泳,如果她不会游,我也先救你。”成伟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评心而论,一个人只有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叫他做选择,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他真不知道该选哪个,两个好象都很重要,现在只有先哄着敏儿吧,他真的怕敏儿难过,敏儿一难过,自己就揪心地痛,全身还直冒汗。
敏儿也知道成伟是怕她难过才这么说的,但她不在乎,只要他这么说,那就说明心里有她的位置,而且很重要,但她有时候不太知足,她想把他心里填的满满的,没有一丝缝隙留给别人。因为她太爱他了,惟恐有一天这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人离她而去。
想到这里,敏儿的唇覆了上来,万般爱意都融化在爱的亲吻中,他们久久不愿松开,彼此觉得这像是一场真实的梦,醒不了,无法醒,不愿醒,不想醒。
四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总算到家了。成伟老远就看见儿子牵着老婆的手,在那儿等着自己,看着这副幸福的画面,他心里有丝丝感动,还有一丝丝内疚。
儿子甩开妈妈的手,张开双臂朝成伟怀里扑了上去“爸爸,爸爸。”成伟狠狠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妻子——旎裳,则在旁边看着这俩父子,开心地笑着。是的,她每当看到儿子粘他父亲时,就觉得这才像一家人,奈何为了生计,成伟远离她们母子,相聚的日子实在是太少,她每天要上班,还要带孩子,寂寞烦恼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心里也有些怨言,憋在肚子里,当成伟每次回来时,她很想还像当初刚结婚时那样温柔似水、柔情蜜意地对成伟,可真的在自己面前时,她却大倒苦水,让成伟很倒胃口,也许这就是成伟变心的原因吧。
总算把顽皮的孩子哄睡了,今天见到了他爸爸,格外的兴奋。旎裳冲了个热水澡,还特意喷了点法国香水,他一定等不及了,旎裳想到成伟那急不可待的样子,脸上翻起一阵红晕。
走进卧室,并没有旎裳希望看到的那样,柔和的灯光下成伟已挨着儿子睡着了,也许他今天真的很累了,回来后就没休息过,一直陪儿子玩。旎裳想。她轻轻地走了过去,看着熟睡中的老公,吻了他一下。
成伟翻了个身,背对着旎裳,继续装睡,他知道旎裳想什么,但他确实提不起兴趣,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敏儿,不知她在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一样在想他,敏儿晚上爱做恶梦,平时都是他抱着敏儿,轻拍着敏儿的肩,敏儿才会安然睡去,现在没有他的夜晚,敏儿是不是还能习惯。
旎裳只好睡到儿子的另一边,自从有了儿子后,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睡的,儿子睡中间,他俩分别在儿子左右一边。她有些怀疑,这回成伟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亲她,她在他眼里也没看到久别重逢那种喜悦,凭女人的直觉,她有些担心,但她宁愿相信他是因为累了。
五
敏儿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一条大蟒蛇吐着长长的红杏,正对她穷追不舍,她拼命地跑着,想喊救命,张开嘴却喊不出声音,终于,醒来,头上已满头大汗。第一个反应就是摸摸枕边,空的,这才想起成伟已经回家,现在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她摸出手机,拨了成伟的号码,停了停,却没发出去。打过去干嘛呢?难到要他马上回来,还是要他当着自己的老婆在电话里哄我睡觉。这不是我的作风,会给他带来麻烦的,敏儿想到这里,又合上了手机。就这样,敏儿打开手机又合上手机盖,打开又合上,来来回回,这样反复,她恨自己,为什么老天不赐她一副好药,一副让她暂时忘记成伟的好药。
不知是不是想成伟想的太多,敏儿这两天头疼的厉害,就在一个固定的部位,像是有人提起她脑部的那一根根神经,拼命地拽,又像是一根根尖针不停地刺着,每一下,都扎地血一样的痛。吃了几天的止疼药,没什么好转,今天得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赶快好起来,不然等成伟回来了,看到这个病秧子,心里该着急了。
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敏儿拿着读不懂的报告去找那个给自己检查的医生。医生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敏儿:“就你一个人来?”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敏儿看着医生奇怪的表情,有些诧异。
“根据你的检查报告来看是脑部有一个肿瘤,而且已到晚期,必须马上动手术,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医生一口气把话说完,可能他也不太忍心这么一个年轻而且漂亮的姑娘知道这个消息。
空气就在倾刻间凝固了,敏儿蒙了,她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如果是,岂不是太大了点。她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过三分之一,他还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看大海,一起去看日出日落,一起去滑雪,这些还没做呢,怎么能有肿瘤呢?她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呢,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收回。
“医生,你实话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敏儿稍微缓了缓神,语气有点有气无力。
“这个不好说,要看肿瘤的发展程度和个人的意志力,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医生怜悯又束手无策,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告诉病人实情。
敏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恍恍忽忽,现在她只想见到一个人,成伟。她颤抖地拿起电话,拨着成伟的号码,这些天都没有成伟的电话,在两小时前她还在生成伟的气,回到老婆儿子身边就把她给忘了,而且说好一星期就回,现在都半个月了,还没有音迅。他不给我联系,我还是不给他联系,我又不是没他不能活,两小时前她还这么要强地想。但现在,她想立刻见到成伟,马上。
六
“嘟……嘟……”“喂,你好。”电话响了两声,接了,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哦,你好”敏儿有些紧张,是他老婆接的,他怎么把电话给他老婆,他呢?他在哪里?难道不知道我会控制不住想他,会给他打电话吗?敏儿有点失望,但既然已经通了,就硬着头皮上吧。
“请问是成总那里吗?”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他秘书,是这样,有一份急件要成总签字,他说好一星期回来的,可是半个月了,成总也没有消息。”
“哦,是这样,我一个星期前好象听他打电话请了假的啊?你还没接到通知吗?他眼睛看不见了,医生说是角膜受损,必须做角膜移植手术。”
“啊,怎么回这样,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是怎么搞的,发生了什么事。”敏儿有些失态。“哦,他和儿子玩,不小心被儿子弄伤了。”说到这里,旎裳叹了口气。
“那什么时候手术”。敏儿听到这里,心疼了一下,怎么好好的就看不见了呢,亲爱的,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敏儿此时难过的要死,眼泪淆然而出。
“哎,现在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角膜,除非有人愿意捐献,可谁又愿意呢?要是不能做手术,他可能一辈子也看不见了。”那边也泣不成声。
“哦,知道了,请你好好照顾他。”敏儿飞快地挂断电话,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怕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失控,让对方听出倪端。
她整个人都摊在地上,任由眼泪肆无殚忌地流着,仰望着天花板用尽全身的力气,愤怒地吼着:“啊……啊……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为什么还要去为难他啊?”
七
手术很成功,当医生把纱布从成伟的眼前一层层揭开,最后揭掉那最底层的纱布时,成伟慢慢地睁开眼,先是有点模糊,然后慢慢地清晰起来,又看到了明媚的阳光,病房的阳台上一朵朵盛开的玫瑰,争宠着展示各自的娇艳,可爱的儿子和老婆正微笑地看着自己,能够看见多好。
自从成伟那天和儿子玩耍时,不小心被儿子戳伤眼睛,而后医生告诉他可能会失明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他如果看不见了,就不能给儿子一个幸福的家还有敏儿的幸福了,失去工作,失去永远的光明,以后他的世界将是一片黑暗。
他整天不吃不喝,颓废到了极点,他想敏儿,拼命地想,很想给敏儿打电话,告诉他自己看不见了,可又一想,算了,我一个瞎子,还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就让她把我忘了吧。想到这里,他内心就翻江倒海,钻心地痛。
直到旎裳告诉他有人愿意捐献眼角膜,并很快做手术。他的心情才慢慢好转,心里想着:敏儿,等着我,我快回来了,你一定等急了吧,我会好好的补偿你的,不知你那边是否还好?
出了院,趁旎裳去买菜的时候,成伟开始打敏儿的电话,他要告诉她,这段时间他是多么地想她,不给她打电话,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好了,雨过天晴了,他要回来了。可他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号码,却总是处于关机状态。她生气了吗?怎么老是关机,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哦,敏儿,你快开机啊,亲爱的,我好想听到你的声音。成伟心里有些着急。
一连几天,成伟也不知打了多少次电话,可结果还是一样,关机。最后他确定敏儿失踪了,而且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他日夜思念,魂牵梦绕的敏儿就这样在人间蒸发了。他要去找她,医生说他的眼睛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可他等不及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敏儿一定出事了,想着想着,他就更加着急起来,起身想收拾衣服,尽快赶过去看看。
八
他正心急如焚地往门外冲,迎面撞着了从外面回来的旎裳,“你要到哪里去?”旎裳见他一副出远门的样子。
“我公司有点急事,要马上回去。”成伟眼睛不敢看旎裳,低着头准备出去。他也知道旎裳这段时间日夜精心照顾他很辛苦,他心里也很内疚,他也知道这样对旎裳很不公平,可爱上敏儿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之所以不和旎裳摊牌主要是想到孩子还小,不想给孩子带来伤害。
“是吗?你是不是要去找敏儿?”旎裳眼里早已布满泪水,等问完这句话时,眼泪就想决了堤的洪水,倾泻而下。
“你……”成伟很惊奇地看着旎裳,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敏儿找过她,还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他看出来了,也许我晚上说梦话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翻转地想着,他有点不可思议。
“我……”望着旎裳一脸的泪水,成伟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可怎么也开不了口。
“你不用去找她了。”旎裳径直走到房间,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成伟手里:“这是她给你的东西。”
自从两个月前敏儿找到旎裳,直言相告,并说自己愿意把眼角膜捐给成伟,旎裳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她不知是该恨敏儿还是该感激敏儿,如果敏儿是健康的,那她可能会恨,但现在怎么也恨不起来,想着敏儿即将离开人世,她只得出一个结论,做人就要好好做人,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不然,老天也会看不下去的。
不接受敏儿的角膜吧,那成伟怎么办?成伟是她的支柱,是她心中无人能替代的神,她不能失去他,何况还有他们可爱的儿子,儿子需要爸爸。她觉得成伟变心自己有一定的责任,她想改变自己来换回成伟的心,旎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接受敏儿的角膜,当然,这事要瞒着成伟。她不想敏儿死了还留在成伟心里,她要把她的家找回来。
如果不是今天成伟执意要走,她是永远也不会把敏儿留下的东西给他看的。
成伟接过文件袋,急忙地打开,那是一封信,是敏儿的笔迹。
亲爱的:
我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去了。也许我们真的错了,连老天都要罚我们,很抱歉,我不能遵守诺言,不能和你携手到老,也许,我活着也不能,但上苍总算可怜我,让我把我的眼睛给了你,可以陪你一起去看大海,一起去看日落,一起去滑雪。亲爱的,不要难过,这样我至少可以陪在你身边,而且融入你的身体,你笑我就笑,你哭我就哭,我想你是舍不的我哭的,所以,你不要难过。还有,嫂子是个好人,好好对她,不要惦记我,因为我已在你体内。
敏儿绝笔
“不,敏儿……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不要……呜……”成伟看完了,痛苦地蹲着,抱着头早已泣不成声。想着敏儿的音容笑貌,想着他们在一起快乐的日子,想着他们一起说过的话,他再也受不了拉,楼下的音响店响起了李宗盛的《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多少男子汗,一怒为红颜,
多少同林鸟,已成分飞燕,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敏儿不见了,喊也喊不回来了。成伟无力地摊在地,双肩颤抖着,泪早已爬满了脸庞,鼻涕也顺着留到了嘴里。
旎裳实在不忍心看到成伟这样,她没想到敏儿在成伟心里埋藏这么深,也许她今天这么做,犹如狠命地往成伟心上拽,要把那根连根拔起,成伟怎会不疼,但这是她必须面对的,也是成伟迟早要面对的。
旎裳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抱着成伟:“伟,不要这样,敏儿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要好好地活着,幸福的活着,才对得起爱你的人。”
这句话当然是一语双关,但说实话,旎裳现在真的对敏儿一点怨恨也没有。
成伟顺势抱着旎裳像小孩似的呜呜的哭了起来,他现在太需要一个肩膀了,把最近的郁闷,悲哀,思念都靠着这个肩膀释放出来。
等成伟哭够了,旎裳望着他的眼睛说:“伟,不要难过,敏儿一直在你身边”。说着指指成伟的眼睛。“我也在你身边,永远。”旎裳说完,指指自己。
成伟看在着善良的妻子,内疚又冲满心中。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有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妻子,有这样用眼睛保护自己的红颜知己,我成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今后要做的就是用行动来诠释爱的真理。
成伟擦干眼泪,用力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