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鹊巢
和睦相处,这是我们人类应该做的,因为,它们是我们的朋友。
今年回家,无意中听见了阔别的喜鹊的叫声。顺着那几声清脆的叫声,我看见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跳跃在高高的白杨树枝头,它的跟前是一个由枯树枝搭建起来的鹊巢。这只喜鹊就像焦躁地徘徊在大门口的母亲,等待着远归的孩子一样。
我问母亲,喜鹊是什么时候回到小村的。母亲说是这两年的事情。我的心里面不由地高兴起来。喜鹊离开小村有十多年了,我想它们再也不会回到小村了。可是它们又回来了,这怎么不叫我喜出望外呢?
我家房背后高大的白杨树上面就有一个鹊巢,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搭建的,记得在我懂事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每年春天的时候,就有两只喜鹊来到这个鹊巢,不停地用嘴叼着树枝搭建鹊巢。那个鹊巢被它们年复一年地做大,要到两立方米的体积了。其实那个时候,小村里面高大的白杨树和核桃树上面,随处可见摇摇晃晃的鹊巢。
喜鹊把自己的巢搭建得很高,几乎到了树尖,很少有人能够爬到鹊巢。喜鹊是一种聪明的鸟,它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家。村民们也爱护喜鹊,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时候没有人去骚扰喜鹊,更没有人去砍伐有鹊巢的白杨树,即使那棵白杨树非常适合做梁木。随处可见的鹊巢逐渐地成为小村美丽的风景,装点在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游子的心中。
那个时候小村的喜鹊非常多,它们在小村的白杨树和核桃树之间飞来飞去,整天似乎都是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它们在做些什么。它们是那么的勤快,就像小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一样,为了生计而奔波。可是它们带给我的感受并不是劳累,而是一种对于生活的执著和热情。
每当谁家宰牛羊办喜事的时候,他家就会聚拢许许多多的喜鹊。这些喜鹊也和小村的人们一样喜欢肉食,它们不约而同地来到那家,整齐地站在低矮的土墙上面,等待机会捡食地上的肉渣。好心的村民,也不会驱赶它们,就让它们肆意喧闹,有时候还会把不需要的东西扔给喜鹊。那些喜鹊在一阵惊慌失措之后,会恍然大悟,争先恐后地来争抢。此时此刻,它们焦躁的叫声就会使那家小园热闹非凡,比现在放鞭炮更加喜庆。
小村里面办喜事的机会并不多,有时候喜鹊为了解馋,也会趁人不备偷偷地谋算雏鸡。这多少让那些家里面有雏鸡的人家对于喜鹊有了几分戒备,也许对于它们产生一些反感。尽管如此,村民们还是喜欢喜鹊,因为在村民心里面它们是一种喜庆的鸟。
小时候,我们每天都会期待清晨喜鹊的叫声,这样我们就能够预测到家里面会来客人。而且这样的预测几乎都是非常准确的。如果清晨有喜鹊叫了,父母亲就会喃喃地说,今天家里面会来人。我们这些小孩子就徘徊在大门口的汽车站,猜测着等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果然没有多久,就会有远嫁的姐姐或者其他亲人来到家里。我们就会一拥而上,接过客人手上的东西,簇拥着客人回家,我们就会非常感谢那只报喜的喜鹊。有时候我们从早晨一直等到日落,也没有客人来到家,我们就越来越沮丧,情不自禁地抱怨那只谎报的喜鹊。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期待喜鹊的报喜,哪怕是谎报,我们也会在等待中得到快乐。
我上大学后,有一年回家就没有听见喜鹊的叫声。我突然发现小村里面再也没有了喜鹊的身影。听村民们说小村的农药害了喜鹊。有些喜鹊误食了被毒死的老鼠死了,有些喜鹊误食了拌了农药的农作物种子死了。小村里那些鹊巢冷冷清清地挂在树尖,让人感到落寞,也更加怀念喜鹊。小村里那些鹊巢也被村民们砍伐做了梁木。几年之后,小村里再也没有鹊巢了。小村的小孩子除了在画册上面看到喜鹊外,不曾想到小村也有过许许多多的喜鹊。
有一年,我在远离小村的地方看到了喜鹊。它们的叫声,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小村的喜鹊;它们的飞舞,让我不由自主地怀念小村的喜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期盼喜鹊回到小村。
现在喜鹊又回到了小村,我想每当我回家的时候,就会有喜鹊叫起来,年迈的母亲就会想她远方的孩子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