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

1

每年　它们都会来

只是院子里等待的部分

越来越疲惫不堪

在风中低声谈话

在很高的地方　它们总是

一只跟着一只排好队伍

按一种秩序来到

2

它们的队伍像一只手电筒骤然打开

照着屋顶上的瓦片

3

有人在用刀片

把冰凉的鳞片刮掉

一整条白鲤在很高的地方滚动

4

白色珐琅质的小珠

在田垄里

排列得像一颗玉蜀黍

5

一种花瓣的曲线

一切都安排好了

主宰者有条不紊

安排着缤纷的世界

6

只能这样解释

事物在深处孵化

如果把鳞片稍稍掀起

就可以看到里面

7

在河的附近做一个帐篷

薄绸的下面

全部的植物躲在里面

而且

它们一直在造一个更大的帐篷

更结实或者更单薄

8

植物在暗地里辗转迁徒

往季节的顶端

9

晒太阳的时候像叠罗汉

堆成一堆　上面

网着丝线

10

一个失忆的人

外表看起来一片空白

里面满是杂物的碎屑

11

它们骑在树枝上摇摆着

嘴里吐着丝

房屋们整夜沉睡

它们披着白睡袍色坐在屋顶上

外衣一堆堆仍在门口

安静地咬着松叶

宽大的额头在我的灯笼下

发着光

12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大家像兄弟一般睡着

而远处　一只羊从山上被扔下来

其余的羊正跟着跳下

而天性比羊还强烈

13

晚上　用柔软的缎子筑路

它们要从一根树枝抵达另一根树枝

从针叶尖上抵达根茎

有时候在白天　它们也要排着队

做长距离的探访

14

在树上找食物的时候

它们分散在各处

依照着丝线的路径

从四面八方聚集

15

细小的上身在间隙里摇摆

这些动作是在辨出哪些地方粗糙

哪些地方光滑

哪些地方有尘埃

哪些地方不过去

最主要的是

辨出那条丝带朝着哪个方向延伸

16

早晨起来我看到很大一群

爬到花盆上

来到它们最为得意的盆沿

甚至仍有在陆续到达

我等待着它们

形成一个封闭的环

我已经看见第一只小片绕过

接着有整整一圈

在绕着盆沿

这是一个封闭的圆周

不分起点和终点

也分不出领袖

可它们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

17

它正朝向两捆干草中间

决定不出应该先落在哪一捆上面

18

到了晚上十点钟

它们继续在走

花盆上的还在坚持不懈

用后脚站在花盆最外的边沿

做着要向空中跳出去的姿势

19

有时　夹杂着白色的长毛

看上去颜色更淡

这件褪了色的衣服

稍有动静它就消失了

谨慎地呆在天气里

躲在不能穿透的帐篷下面

20

在黑夜　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

到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