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呼唤
冬夜,长得出奇,难得的一个周末又被无聊的思绪困扰着,清冷的灯光无精打采地弥漫在我的周围。
百无聊赖的我,随手翻起《宋词三百首》,翻着翻着,陆游的《卜算子·咏梅》便让我凝神注目:“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我读着读着,眼前就好像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日暮黄昏,烟霭朦胧,莽莽荒原的驿站之外,空留遗迹的断桥之侧,有一树梅花在默默地开放。本已凄凉的梅花却偏偏又遭到风雨的袭击……
不知怎的,我忽然惦念起学校后山上的野菊花来。以前,每年我都和她们在秋天里相约,可是今年却未能践约,不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学校的后山看望野菊花。眼前的野菊花已不像往年那样“黄花如散金”,也不是陶渊明笔下的“秋菊有佳色”,那一丛丛、一簇簇的干枯的野菊花已辨不出颜色,也没了那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当菊花盛开时,我在哪里呢?我不禁扪心自问,是在和别人闲聊打发时光,是在独自抱怨生活的贫困,还是在滚滚红尘中追名逐利?
不管怎样,错过了菊花最美丽的时刻,我感到遗憾。
我仔细端详着野菊花,想从她们的眼中看到幽怨、失望,想听见她们的诉说、埋怨和责问。只有这样,我才觉得心安理得。
看着看着,我耳边仿佛飘来这样的声音:
“我们自生自灭,心甘情愿!能为大自然增添一点色彩,是我们的心愿。虽然我们不被众人欣赏,虽然我们活得简单清贫,但是我们的心灵是高洁的。哪怕没人欣赏,我们也会绚丽地开放。”
听着菊花的自述,我不禁想起了唐朝元稹的“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的感叹,不禁想起了宋朝郑思肖“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的赞誉,想起了清朝赵翼的“多少秋芳人贵家,独余篱落几寒葩”的同情之语……
晨光中,我仿佛觉得,那些干枯的野菊花流泪了,也许,那是告别世间悲壮的泪;也许,那是来到世间的欢喜的泪;甚至,那是知道了自己价值的不凡的泪。此时,我不禁想起纪伯伦的《花之歌》,花有过这样的自白:我不顾影自怜,也不孤芳自赏。
看着满山的干枯的野菊花,昨夜那无聊的思绪早已无影无踪。不管有没有人知晓,它们都绚丽地开放,花开花落,宠辱不惊。在干枯的野菊花面前,我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浅薄,找到了被世事困扰的原因,也许是自己太在意所谓的荣辱成败……
干枯的野菊花让我想起了一个木匠的故事,他把抽屉的背面也做得很精致。当别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时,他说因为他自己晓得。
干枯的野菊花还让我想起了去年11月29日《东方时空》栏目播出的主人公——上海“北京同仁堂”药店的女职工周静华,只为自己说错的一句话,冒着被辞退的危险,在《新民晚报》上刊登紧急寻人启事,在大上海寻找那位买药的老顾客,那种心灵的高洁,那种浮世中的诚挚,让人心动,让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