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一个洞

听到母亲左眼失明的消息，我一下子惊呆了。“怎么，母亲失明？”我嗫嚅着。这两个词我始终不能连在一起。

“母亲左眼看不见已经快十年了。”哥哥说。这怎么可能朝夕相处，怎么我竟然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一点一滴与之有关。曾记得以前母亲多次说过她的左眼有点痛，并且时常模糊，然而我们弟兄几个都未在意，时常劝慰她恐怕有火了吧？兴许是熬夜熬的或是肝火上升，要不就是买点药吃吃或去医院看看，可是谁也没有仔细地去看母亲的眼睛，谁也没有想罗到母亲的左眼会失明，谁也没有去阻拦母亲在微弱的煤油灯下纳鞋底，谁也没有坚决地让母亲去医院检查检查……想到这些，我的泪就不禁流了下来，劳累了半辈子的母亲竟在我们弟兄几个的眼皮底下失明了，这怎能不使我充满愧疚，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深深地挖了一个洞，一眼洞穿，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填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

又想起以前写过的几篇关于母爱的文章，多次写到母亲的眼睛，或温柔似水或充满期待或……读着这些文字，我更心酸，简直是无声的嘲讽，扪心自问：你仔细看过母亲的眼睛吗？你读懂过母亲的目光吗？

“是不是母亲觉得严重了，才来看的？”我问哥哥。“不是，母亲是陪大嫂来看病，顺便给检查一下，她根本没想到看。”

是的，这就是母亲，别人的病她能想到看，而自己的病却……如果不是这次机会，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不会知道整日劳作的母亲左眼竟会失明的，也许母亲这只眼永远“不会”失明。

这么多年来，全然不知母亲是用右眼来看的，哥深情的说。是的，这正是我深深谴责自己的原因。此时此刻，心中的洞更加空空荡荡，无边无际，无依无靠，这个洞里，飘荡着的，不只是苦涩，凄凉、无奈和悲哀，更有悔恨、悲痛深思和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