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疙瘩汤
妈妈做的疙瘩汤是我饭谱里的“名吃”。说起来疙瘩汤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取一点白面,用凉水慢慢将其搅拌成小面疙瘩。用葱花炝锅后放入几勺水,水开了将小面疙瘩放入水中煮熟,再依个人口味加入一些佐料便成了。
参加工作20多年了,走南闯北我也吃过许多各地的小吃,大多吃过以后就淡忘了。但妈妈做的疙瘩汤始终无法忘却,它已成为我今生的最爱。
要问我为什么爱吃这一口儿,还得从我小时候说起。小时候家里穷,不是经常能吃上白面,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我是老大,但我的体质最差,经常有个小病小灾的。得了伤风感冒之类的小毛病,用不着吃药,其实是没钱买药,妈妈做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趁热吃了准保好,比打针吃药都管用,神了。
我八岁那年刚上一年级,有一阵子总是发烧头痛,妈妈就用疙瘩汤给我治。我吃了发些汗,再加上不想耽误上学,就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学去了。但回到家里还是头痛,还吃疙瘩汤,一连几天也不见好转。那一天,我又头痛了,我躺在铺着一领破席的土炕上,妈妈给我捏着头。头疼稍一好转,我跟妈妈说想吃疙瘩汤,妈妈楞了一下,接着转过脸去半天没有说话——妈妈哭了。最终这疙瘩汤还是没有吃成。后来我才知道做汤的面是妈妈端着面瓢转了几家借来的,上一次已经吃完了。妈妈是非常要自尊的,况且那个年代借点白面也不是很容易的事,面对爱子渴求的目光她感到为难,她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迈出走街串巷去借面的腿。后来我住进了县医院,确诊患的是脑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好。妈妈还直为她当时的犹豫、没有迈出那沉重的双腿感到自责——要是再去借点面给我做疙瘩汤,我就不会得这病了。
转眼到了1984年,那一年我20岁,中专毕业被分配到乡财政所工作。爸爸也在那年落实了政策,在乡文教室工作。从此我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不再为吃那“奢侈”的疙瘩汤而犯愁,渐渐地疙瘩汤也淡出了我家的餐桌。后来我被调到县财政局工作,县城离家有20多里路,加上单位里工作忙,我就不能天天回家了,只有到了周末才能回家一次。妈妈总是盼周末,盼我回到她的身旁,她给我做玉米面的饼子吃,还有她那最拿手的疙瘩汤——在妈妈看来,疙瘩汤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包医百病的神汤,妈妈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在我小时候她曾屡试不爽,心里还有一个疙瘩汤的疙瘩,妈妈再也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了。这不,我因身体发福而高起来的血压,妈妈也用疙瘩汤给我治。
现在我已是40岁出头的人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儿子正在读高中,他总爱吃一些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名字和实物是对不上号的,更没兴趣吃它,尽管儿子时不时煞有介事地怂恿一番,但我从不为之所动,我还是最爱吃妈妈做的疙瘩汤。
每到周末,只要时间允许,我都会回家看妈妈,回去前总是给妈妈打电话。如果我说给她买点药送回去,妈妈总是说不用回来了,我身体好的很。但如果我说想吃她老人家做的疙瘩汤,她就会非常高兴地让我带着媳妇和儿子回去,恨不得我们一下子飞到她身边。
小时候吃妈妈的疙瘩汤是一种奢侈,现在吃妈妈的疙瘩汤是一种幸福。妈妈毕竟老了,两鬓有些斑白,身体有些发胖,步履有些蹒跚,但她依然愿意并快乐于为儿孙们劳作,我们也快乐于妈妈的快乐!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我已不是孩子,不!我永远是妈的孩子,我是妈的一块宝!我衷心祝愿妈妈的身体永远健康,到我50岁、60岁、70岁的时候,还能吃上她亲手做的疙瘩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