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也许是上天馈赠的礼物

东篱采菊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0-11 13:39 责任编辑: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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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委屈时,也许是上天正想把一份礼物赠送给你呢!

委屈,也许是上天馈赠的礼物

八八年我从遥远的山区中学调回到我们乡一所小学,当时我很不愿意教小学,但也没办法。所幸校长只让我教五六年级,而且只教语文,每天课也不多,在学校住着很悠闲自在。校长对我也不错。

不久孩子出生,为了让我尽快上班,校长给我安排了两套房子,一套我们住,一套我婆婆住。这样我又搬到了学校。至今我还忘不了一个情节,校长没事了,就帮我抱着孩子,坐在旗杆下面逗孩子,他很胖,孩子饿了他让孩子嘬他的奶头。我婆婆在这里住着很无聊,因为没有和她聊天的人,这时我妈妈给了我几只鸡让我们喂养,一来可以增加些生活情趣,二来剩饭也不浪费,还可以吃免费鸡蛋。我们就用竹竿围起来做了一个鸡笼。

记得一次刚学会走路的女儿摇摇摆摆的钻进去,发现里边有两个鸡蛋,一手拿一个兴奋的喊到:“妈妈,俩!俩!”举起左手,不料小手没劲,啪唧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又举起右手,说:“看!还有一个!”不料又掉到地上,这时懊恼的她大声哭起来,我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安慰她。至今想起这事来还觉得很好笑。

可是过了一个假期,我回家住了两天,来到学校,我婆婆很不高兴,说是丟了一只鸡,我说丢就丢了吧,一只鸡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她又说是让人强行抓走了一只。原来学校东临那家,最近丟了鸡,找到学校说我们的那只就是,而且他家的都有记号,鸡背上都蹭有黑色因为他家有拖拉机,每只都是那样,无独有偶,我爸爸也有拖拉机,我妈妈的鸡外形也全是那个德行喜欢往拖拉机下钻,个个背上蹭着一块黑色。婆婆一直不高兴,因为她听说,那家反而说她偷了人家的鸡,我说那就到他家说明一下吧,他可能误会了。

果然他家单独把那只鸡关在一个小铁笼子里,而且女主人还振振有词的说:“这就是我家的鸡,只有我家的鸡才是这样的,我宁可拧死它,也不给别人。”我不再做任何解释,我感到和一个这样的村妇说话都是耻辱。别说是一只鸡就是一头牛我也不会偷你的啊!我婆婆的人品我还不清楚?心里很堵。和校长说这件事,我说校长我喂的鸡就在咱校园里,你是知道真实情况。不料校长说:“宁可得罪老师,也不得罪乡亲。”对此事置之不理。

第二年秋季调动,我的班主任把我介绍到乡中,校长不同意,前一年我曾经调过一次,他急了,找到中心校长那里说:“她是我们学校的中心板,你想抽调我们中心板啊!”我当时觉得他对我也不错,就留了下来。现在我心意已决,我和校长说,您别找了,我一定要走了,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就这样九二年我调到中学。

后来,那个人的妯娌和学校的老师们说,她就是那个德行,天天怀疑别人偷她家的东西,那件事真是委屈杨老师了,我说:“无所谓,如果不是这件事,也许今天我还不能到初中呢!”

九二年秋假开学我调到乡中学。这是一个是非之地。凡是住校的老师都不可避免的卷进去,有老师打比喻说,那里面有一块发面的“起头”,无论谁只要住校都不可避免的被卷进去。我心里很不以为然,我想,我谁都不得罪,那还不行吗?在学校住下前,我也警告老公,学校里的事情你千万别掺和,包括我的工作上的事情。你不过只是一个住校的家属,有关学校的事情你没有发言权,因为我清楚,男人是一家之主,别人对他说长道短,我也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刚来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王荣,李娟三个师范的同学住在一起,吃饭时就在宿舍前摆上桌子,三家一遍吃一遍说笑,很是开心。暗礁淹没在平静的生活下。另外还有几家,其中有我初中的英语李老师一家,和数学张老师一家。可是这两位老师是对头,也是学校的两大派的领头人,这是后来才知道的。班主任住在遥远的最东边,据说不愿意和我们这里掺和。

夏天吃完饭,我们就一家一家出去散布,外边都是田野,空气清新,看夕阳落山,看农民晚归,看小麦慢慢变黄,看玉米拔节成长,其乐融融。冬天的夜晚我的班主任、王荣的老公、我们两口子四个在我家打扑克。日子在快乐中无声无息的很快滑过。

这期间,也经常有人在我跟前说长道短。说李娟很嫉妒我,我上课时很多人帮我看孩子,她的孩子没人看,她就说:“咱比不起人家。”我对此付之一笑。记得刚来时王娟曾说过:“咱们同学三家,属杨格日子过得好了,别人家是黑白电视她家是彩色的,别人家用蜂窝煤,她家用液化气。”他老公就说:“你们怎么就不说,三个同学谁也比不上杨格漂亮呢”我们是经常互开玩笑的。比如李娟老公刚上班走又踅回来拿钥匙,我说:“刚走,就想李娟啦!”

也有人说:“你看,他两家老公上班时,互相喊一声,有时就不喊你们家的。”我警告老公说:“无论别人走时喊不喊你,你一定喊他们一声,不要把这些小事放心上。”他很听话,每次走时,都喊他们一声。

我们三位同学,“各具特色”我头脑简单,性格直率单纯。(这是我班主任和几位和我不错的同事这样评价我的)夫妻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就直接了当的说,意见不一,就很认真的分析谁是谁非,就好象做一道数学题,似乎经过严格讨论肯定会有一个正确答案等着你,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一个小问题,经过长时间的争辩,也弄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我先明白这个道理,遇见分歧,就不理他,采取回避态度.这是以前.现在似乎分歧更少了,当初的热情也没了.

李娟头脑清楚,性格刚烈,所以两口子经常打架,打起架来让人感觉胆战心惊的.王荣为人热情,头脑似乎更简单得是非不分(我的班主任经常私下里这样评价她)她和我一样是班主任推荐来的,比我早两年,而且和我班主任是亲戚,可是校长对她不满意,说是上了我的班主任的当了。我也算是班主任的得意门生,当年考试是年级第一名,闲谈起来总是说我当年如何优秀,在一次数学竞赛时,其它学校的老师如何夸赞我,大概他对我寄予了很高的希望,也希望挽回点面子吧。

刚调到乡中的时候,我的班主任一再提醒我期末考试是一次大考,要我重视,因为对于我这个新来的老师来说,给校长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我和李娟是同头老师,每次她进教室前总要问我很多问题,和我不错的老师和我师娘说:“李娟都把杨格的东西‘挖’走了,杨格太老实了,一点也不保守。”我师娘也奉劝我,不要太实在。我嘴上应承着,可心里却不以为然,她是进修化学的,我进修的中文,这是应该的,再说我们又是同学,打心眼我和她比别人更近一层。

期中考试我的学生平均分比她高10几分,但期末考试突然来了一个扭转,这是过完新年后,开学才知道的。看到李娟拿着考卷在校长室,说是给她的某位学生少总分了,要求加分,被校长拒绝,可脸上还是满面笑容,我就知道她考得一定不错,但没有想到三位同头的老师我的成绩最低,虽然只低三两分,但心里暗生惭愧。

很快一位住校老师告诉我,看卷时他和另一位老师作弊,晚上他们把密封的试卷揭开看卷。那年冬天我还没有住校,放假前我们三个在她家看卷,天快黑了,还没有看完,她很好心的催促我早点回家,因为我的孩子才两周多,她说:“杨格,你早点走吧,孩子在家等着呢。”我很感激的走了。即使有人说她作弊,我宁可不相信这是真的,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这事也从来没有和校长反映过。我也不愿意因此与人不愉快。但这次考试成绩确实对我不利,给学校领导的第一印象似乎教学能力不够高。因此学生升级时,我又被重新任命教初一。但路遥知马力,后来校长调走时和新来的校长说;“杨格确实是一个实实在在干活的,这是个好老师。”“校长说,那些住校的老师谁能和杨格比?根本不是一类人。”这些都是我班主任自豪的对我们说的。我调到省会后,接我课的老师夸我们班的学生作文好,教导主任说:“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教过的学生?”这些都是后话,总之,总算有个让人心里见到阳光的时候。

同学三个住在一起,就不可避免的有个比较。纵比,也就是和老一辈人比很容易获得幸福感;横比,和同辈人比又很容易感到不足。王荣的老公羡慕我的娘家惦记我,照顾我,我妈妈给我们送面粉,送花生油;收花生了,我爸爸骑上自行车给我送一袋来,甚至我妈妈做点好吃的,也让学生给捎来。王荣羡慕我婆婆对我们好,经常诉苦说他婆家是个后婆婆。后婆婆对她不好的话题很多。看见我晾晒被子都要说两句,看杨格婆婆多好,做的被子多实在,多细致等等。两口子吵架也拿我们这些事情作对比。

我是个傻瓜,生活中的琐琐碎碎,是是非非,我很少留意,不像她们一讲起来滔滔不绝,似乎有很多人对不起她们似的。我的生活态度是:尽力对得起生活中的每一个和你打过交道的人,包括每一位亲人,每一位同事,每一位同学甚至和你有一面之交的有恩于你的陌生人,当然能否做到是能力问题,有没有这个想法是思想问题。人要活得问心无愧。

我的两位同学似乎有更多共同语言。我只是一个旁听着,只是偶然开句玩笑。我很少议论学校里的老师们的是是非非,一旦说起这些,我更加沉默,似乎与她们格格不入。校长也说,中学的女婿们属杨格的那个好,从不掺和学校里的事情。可能在机关上班,他们自我增加了一些优越感吧,所以就不由自主的对学校的事情评头论足,甚至为自己的老婆争点利益。我对此很不以为然,你只不过是一个住校家属,在这里你根本没说话的权利。就像我们常常谴责美国随意干涉别国内政一样。

总之,我一直心中设有一道防线,不能陷入那个是非的漩涡,凡是与是非沾边的,我躲之唯恐不及。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和她们另类的原因,不知道这是不是发生令人窝心的事的原因。

一个夏天,好像是一个周一下午的第四节课,老师们已经开始做晚饭,我坐在门前的小板凳上看报纸,突然学校的食堂的师傅老冯很生气的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谁用了锅了,也不刷!半锅汤都长毛了!”我确实不知此事,继续埋头看我的报,张老师老师说:“你问问李老师吧。”(李老师是我初中时的英语老师,现在她们俩个是对头)一会儿李老师回来了,说不是她,而且很生气的说怎么怀疑到她身上了。李娟说:“我也不知道,你问问杨格。”似乎是不经意间这个球又踢到我这里了,我只好接住,说不知道,预感这事有可能引起不快,就起身拿着报纸到宿舍里继续看。

可是第二天,李娟突然生气的对我说道:“杨格,我昨天说你什么了,你不高兴!”我莫名其妙的说道:“我没有不高兴啊!”就这样我以为此事就过去了,谁知此后的几天李娟莫名其妙的和我不说话了!见面撅着嘴,面部表情硬邦邦的,让我很纳闷。我暗想这事也能得罪人?几天后李老师告诉我出去散步时,李娟和老师们说我如何如何的不是,(现在我也记不清具体的她说我什么不是了,总之还是围绕那天刷锅的事。那几天,因为这事我就不出去散步了,我知道学校里的这种是非太多,就干脆远离人群。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了。

于是我就决定直接找她谈谈此事,晚饭后,我领着孩子到她家,我就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我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我的气,那天你确实没说别的,只是说了一句问问杨格吧,你比我更清楚,咱们这里的是非很多,我不想掺和进来,我只想和大家和和气气的在一起,……”但我没料到李娟态度很强硬,既不和我解释她生气的原因,又不和我道歉,我只好抱着孩子又走了。

我可能与人难以沟通吧,或者在别人眼里易被欺负吧,或者唯独我中立态度令人不满吧,或者我太天真,自以为一切误会是可以解释清的吧?总之我简单的头脑无论如何也搞不清这是为什么,最终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很平淡的相处着,但是此事令我们内心总有一些隔阂。其实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欣赏李娟的,她应该是是个强者,在学生眼里很“厉害”,学生很怕她。但脾气大,病也多,常年吃药。她的孩子和我的一样大,经常在一起玩,也经常打架,打架后,我就把自己孩子哄哄,(因为大多时候是我的孩子挨打的机会多,她家的长得黑壮,有天生的优势)时间不长两个又到一块玩了,这是孩子的天性。我也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有一次让我心里埋下不快的阴影。

一次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突然她家的那个“哇”的一声大哭,我们跑出来一看,她家的那个栽在地上,原来是两个孩子同坐一条长凳,一人坐一头,我家的先起来于是凳子翘起来,就形成了这个局面,这大概是两国交战以来我家的那个首次告捷,可是被意外的胜利吓得不知所措,我正要哄她的小孩,没想到李娟抓住她的孩子就打,嘴里还说道:“不让你们玩儿,你们非要到一起玩儿!”周围围着一群看闲老师,却没有一个人劝解的,我一时愣住了,之后拉上孩子回到宿舍。我还听到有人说:“李娟今天可不是打孩子。”很快总务处的主任走到我宿舍和我说了一句话:“李娟今天肯定有别的事!”我那时的心情就像是林黛玉进了大观园,处处小心,最终一不留神还是得罪人了的感觉。我想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敢劝解劝解她呢,想平时她老公因为在县政府供职,很自以为是的样子,我从没有放在心上,看来人心的势力冷酷今天尽显眼前。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发着愣,孩子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之后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不久,又遇到了这样一件巧合的事情。九四年学校作为中考考点,我是负责检查封卷的。教育局负责督考的是我在秦台教学时的一位同事刘老师。其实我们只同事一个月,他就调到了教育局。但不知为什么我给他的印象那么深,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出奇的对我热情。老师们都监考去了,我们坐在空荡荡的大教室里空等下课,很无聊,他说我教给你打扑克吧,两个人打升级,以后你们两口子没事了,可以玩这个。起初我有点不好意思,禁不住他的再三热情相邀。我们俩就在备考室里打起了扑克,还有我们学校的校长就坐在旁边聊天,说到评职,刘老师说正好在教育局负责这个工作,他说今年我们学校有两个一级指标,他问我是哪年评的二级,又极力鼓动我争取。我心里想我上边那么多老教师包括我的班主任还是二级,哪里有我的份?见我无心争取,没想到他扭过头来!主动的和中心校长说:“今年两个指标给杨格一个吧!”中心校长微笑着说一个是给一位要退休的老教师,另一个考虑考虑吧。

事后我听说另一个打算推荐的是我们乡中心的副校长,我一句话也没和中心校长提此事,因为我自己感到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结果那年这位副校长也没评上。但就这么一件事情引起了意外的流言蜚语,包括我的两位同学更是添油加醋,呜呼哀哉,可悲啊!

真正触动我的是那年春天,一个周六的下午,我坐在宿舍前的厨房的树荫下,很悠闲的给孩子缝补着鞋子,老公在门口修着电视天线,孩子在远处学校甬路边和李娟的女儿小雨正在玩着,他俩口子我忘记了在做什么,在院子里一边干活一遍吵着小架,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老公说需要扳子或钳子之类的工具,我说你去到我娘家拿吧,我家里这类工具不缺,他就骑上自行车走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小雨不高兴的过来了,说我甜甜爸爸打她了,我帮她们哄了哄孩子,李娟两口子也很不高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怎么可能呢?他回来后才知道是这么回事:他往回走时,孩子看见他,就要跟着走,他把她抱到后座上,这时小雨不高兴了,说甜甜拿着她的小刀呢,上去就照着她的后辈上打,本来小雨长得黑壮,再加上甜甜无还手之力,他一气之下把小雨的伸出去的手用力拨拉到一边,又夺过孩子手里的小刀扔到地上,就这样小雨哭哭啼啼的回来,说甜甜爸爸打她了,在李娟夫妻俩追究此事的同事,两个孩子又高兴的玩到一块了。但是,不久李娟两口子在学校老师们跟前到处宣传甜甜爸爸打了他的孩子。此事引起了很多老师的侧目,但又没人直截了当和我谈论此事。

我心里感到很难受,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我不祈求老公有权有势,只想在人前堂堂正正,连这点似乎也不能了。打官司没有衙门,找人诉说似乎又没有合适的对象,心口总是隐隐作痛,终于有一天我正做饭,鼻血“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好长时间才止住,这些事情谁都不知道。当时我以为自己有了心脏病,找医生,医生说心脏好好的,可是我就是心里堵。每年到了那个季节,心口堵,疼。来省会很多年也是如此,近几年才没事了,但是背上却奇迹般的留下了一片褐斑,正是心疼的那片。

后来我决心离开这是非之地,经过努力,不久来到省会。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一帆风顺,今天我还在乡村小学呢。福祸相倚,道理大概如此吧。委屈时,也许是上天正想把一份礼物赠送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