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
敲着心中的木鱼石,品味孤独享受寂寞,皈依于自然。
晚上23点时准时坐下,打开电脑,静等一分钟,然后双击我的电脑图标,选F盘,打开“清音阁”——存放音乐的文件名,把《潇湘雨》《逍遥叹》《白狐》《你的选择》和《弯弯的月亮》添加到正在播放列表,选择重复循环播放,戴上耳塞,和着最熟悉的旋律和最悦耳的歌声——个人感觉,只是个人感觉——进入自己的一线小天地里,开始自己的情绪漫游。
来渝两载有余,半缘乡下人所见颇窄故想开开愚昧的视眼,半缘想观光略影求一点点的更接近自然,所以闲暇抽空时常常四处走走晃晃。一个廉价的背包,内装一壶茉莉花茶。两瓶矿泉水。三四个面包。一个256兆的mp3。一叠餐巾纸和一个自己以及一抹情绪,早上出发下午回来——偶尔晚上才回,很想带个相机,但是买不起。所以我把眼睛当作相机,用眼睛拍摄,用心情记录,用时间回忆。永远不要同情自己,我铭记。
相较而言,我更喜欢那些小小的地方,与旅游的景点。在我斯乡下人看来,小小的地方如一个未涂染脂粉的小家碧玉,活泼方朗,自然清幽;而旅游的景点如珠光宝气的大家闺秀,内秀外慧,众人围绕。
喜欢坐在后排的靠窗位置,一路听着mp3,透过250度的树脂镜片,看向车窗外的各色人等和百汇万物,任思绪飘忽,直至翩然欲睡。如果一辆车是一个世界,那么一个站点就是这个世界的最真实的缩影。每到一个站点——稍大一些的,很多人上车,很多人下车,每个人看似都有自己明确而独自的终点站,其实,所有的人都不过只有一个相同的终站点——死亡之站,只是各自车程的长短不一罢了。车子到站停下来的空隙,看着车窗外各种行色匆匆步履沉沉的路人,时常不觉产生这样的想法——这个世上的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受,诸如快乐与忧伤。幸福与痛苦。期待与绝望。满足与失落……在这些如果去掉外在的面皮之后的脸上,全都消失匿迹,若干若干年后,也许很快很快的,自己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
很是喜欢——发自心底的喜欢重庆的一些车站名。到过的未到过的,看到的听说的,很多车站名,如很多的人,随着时间的筛漏,只会留下一两个身影在记忆的溪流中,而且永远的留下如那溪流岸边的那块爬满青苔的粗石一样,几百年乃至上万年的默默看着溪流不止,跨溪的木桥新旧轮换,过溪的人世代更迭。属于一个人的永垂不朽,虽只是一两个,但足够了,如一段时光一个地方的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两个一般。
如果我是男子,我愿永远住在“木鱼石”;如果我是女子,我想我的夫君住在“木鱼石”。
木鱼石。瞧,多么古朴素雅的名称啊,三个极其简单的文字或是不经意的组合,就构造出慑我魂魄的吸力,当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就像一个似乎很早之前就熟识的老朋友那样,我想和他拥抱,来一次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拥抱,然后再面对坐下,彼此谈吐此去经年的岁月沧桑和人事沉浮,以青梅煮酒不醉不归,用腊雪煎茶品茗天亮。木鱼石,不用细细想想,只需闭眼静心默念三五遍,就仿佛看到一个古木参天的寺院,一个幽暗情境的寺内,一个白须飘然的和尚静静的坐在蒲团上,右手握着的木棰缓缓而有节奏的敲打在光滑乌亮的木鱼上,木鱼声声传来,散播在一个清静的皓月当空之夜,飞鸟掠过的投影在树梢划过一道道无言的时光,童子端水伫立门前,欲推欲敲,又不忍打扰这一片清净世界……或许你在这个时候这种场景中刚好从寺院外经过,或许那个入定的老禅师在心里早已发现了你,并让童子轻轻的唤你入内,授予知命或与你长谈;但是我宁愿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希望这个夜晚属于自然,决不允许容下哪怕一丝一毫的人为因素掺杂其中。除此之外,我别无他由。
如果我是女子,我想永远待在“半月楼”。如果我是男子,我想娶个“半月楼”的女子为妻。
半月楼。我经过几次,虽都没有能停下细细把你端详,但一听到售票员阿姨用重庆话说出的时候,我想我是可永记不忘了。为什么只是半月而不是满月呢?是要表现残缺的美吗?不,不是的,你是一个自然的你,不需要特意表现什么;虽然这其中或许会有一个哀婉动人的传说或是几个曲折离奇的故事,而这些所有的故事或传说的具体内容怎样,我是终不得而知了。或许正如很多东西,是没有必要完全知道清楚的,如果能够永远地保有一种朦胧的未知感,供愿意和热衷或无聊的常做各式白日梦的人去想象,那末这个世界上又凭空多出许多潜在的美丽风景了。半月楼在我的想觉里宛如一个遥远而虚渺的花间小亭,亭里住着一位女子,女子在凝眸托腮望月垂泪,是在思念彼岸遥远归期遥望的梦中人,或是在回味过去的甜蜜幸福以及别后的凄清愁寞,于是时光在这里凝滞在此刻徘徊,所有时光着色过的和未着色过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定格为一幅深深浅浅的岁月留痕的凄绝风景。
在文字的国度里,我愿我有男子的眼光和思维,有女子的感觉和思绪。所以我不能住在木鱼石,也不能待在半月楼;更不能相许于木鱼石,也不能迎娶于半月楼。我所能做的——只能做的——敲着心中的木鱼石,路过半月楼的女子,品味孤独享受寂寞中且自娱自乐自生自灭皈依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