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泉给母亲的一封信

亲爱的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过中秋节才离家两天，过后又天天给家里打电话，可仍觉得要说的话远远没有说完，此时，难得空闲，竟情不自禁地在电脑上敲起键盘来给您写信。

您已是九十出头的人了，这个时候应该睡了吧？是的，该睡了。患着多种病的身子，仍对谁都不放心，好像我们仍是小孩子样，什么事都要过问，甚至看别人做事还不顺眼，还要拿过来自己做，怎受得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念您，或许是寂静催生了我的孤独感，最柔软的东西只在此时释放。

我第一次离家是二十八岁，算算也有近三十年了。那一年，我参加江苏全省农林牧技术人员招考一千名被录用。在我离开家的时候，您是多么的高兴啊！不管人前人后，您总是说，我的儿是靠自己走出去的。其实，哪是那样。要是没有您的眼光，在大家都不让孩子读书的“文革”中，您却总是叮嘱我不要放弃读书。您说，穷人的孩子出路在读书；您还说，什么东西都可能被别人夺去，或者失去，惟有知识，学在肚里是夺不去也丢不了的。没有您的良苦用心，我能考上吗？

这次我回家过中秋，与您在一起敬月，仿佛让我又回到了童年。小时侯的中秋节，尽管家里十分贫寒，却过得甜蜜。一家几口人围坐在摇晃的木桌边上，因为没钱买月饼，桌子上只能摆上您用面粉做的像月饼那么大那样圆的饼，有的年景放糖。那饼在我们眼里，其实是最甜美的月饼。我弟兄仨一起望着天上的月亮，找寻月宫中的嫦娥、玉兔和吴刚，尤其盼望闻到桂花酒的芳香。我还问您：“兔子也吃月饼吗？”您会指着我们说：“你们就是兔子，你们那么喜欢吃月饼，她当然也喜欢吃了！”这样的情景已经成了我永久地回忆。当时的生活条件用艰苦形容不算过分，但我却难以忘怀。富裕的生活不一定富足，富足的生活比富裕更难得。妈，有您在身边的时候才感到幸福，而这种幸福只有我们自己最能体会。

在回家吃月饼的时候，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哥哥，当时望着天空，望着月亮，望着星星，泪水就要流了。但我想起您就坐在我身边，我哭，您会是什么感受？我没有哭。

回家那些日子，您对我的女儿考上公务员的高兴不亚于我的当年。您说，自己走出去好，这个年头，靠人是靠不住的；女儿也是儿，新社会生男生女都一样。您还说，有时候生个女孩比生男孩还好。您还举了赵二婶家，她家有生二个儿子，赵二叔近六十了，还要外出打工。

妈，您和家乡的亲人永远在儿心里装着，儿飞的多高多远都是你们手里的风筝，我不想做断线的风筝独自飘零，我的灵魂跟随着您，一直以来，儿为有您这样的母亲骄傲，为心里装着您和亲人的爱而感到幸福。此时我有很多话想写，但又感到不论怎么写也写不完对您及家乡亲人的爱和感谢。为了您不因看信时间长而眼花头晕，姑且收笔。睡吧，好好地睡吧！我祈祷明天的阳光带给您温暖。

此致

敬礼！

您的儿子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