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的水手
水手归来,收获了经历,这是人生中一笔难得的财富,生命因此得到升华,风雨中的那点痛真的不算什么。还是那句老话:好人一生平安。
日月如梭,人生似梦。一晃儿,康复出院一周多时间就过去了。在医院治疗的那8个日日夜夜,我仿佛经历了一次海上航行。如今我这归航的水手,依然怀念那大海上的惊涛骇浪与波澜壮阔。
9月10日、星期一,班上我去了一趟辽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到那里找我的一位同学:关心。35年前,她是我的班长,我们是小学时的同学。几十年来我们都很少见面,只知道她参加工作就在二院的手术室。手术室在六楼,从墙上我看到了关心的照片,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主治医师。见到了关心,由于她还忙着做手术,所以我只简要地把自己的事情说了,让她帮我安排。周二,关心电话通知我晚上过去办住院手续。下班后,司机陪着我到医院办理了住院。
9月12日、周三早上,我去医院作术前检查。关心下夜班,顾不上休息,亲自带领我作检查。由于有关医师的陪同,各项检查当然的一路顺风。检查结束后,我回到了工作单位。医院给我联系好了,医大的教授下午三、四点钟从沈阳过来,安排我晚上做手术。
下午1点多,我独自回到家中。洗过淋浴之后,我换上一套舒适轻便的休闲服。随后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凉在晒衣架上。就像是要出门旅行,我拿出个旅行包,把洗漱用品和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衣物放在了包里。准备妥当,打电话给司机,3点前我到了医院。4点多的时候,医生向我讲解手术的原理和过程,预计手术大约持续一、两个小时。医生拿着磁共振的片子介绍我的病情,说争取把右叶肝的血管瘤也作栓塞。因为右侧的一个血管瘤虽然不大,却长在了肝的表面。不作处理,将来发生碰撞会有生命危险。又说操作难度相当大,如若实施不顺利就只好放弃。最后将手术中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做了说明,我也签了字。5点刚过,我被带进手术室,上了手术台。
手术在我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因为做的是局部麻醉。调试设备,消毒、打麻药。在我大腿右内侧切开个小口,往大腿静脉里下一根特制的细管。细管沿着静脉延伸到肝脏,通过细管中更细的管芯向瘤体注射药剂,进行血管栓塞。开始操作并不顺利,其间还补了回麻药。经过几番尝试,才把管子下到了我的肝脏静脉。大约20分钟的时候,向肝脏注射照影剂。我感到整个胸膛一阵发热,那奇异的感觉难以形容。手术是在X光下进行的,肝脏及病灶的血管分布情况清晰地显示在荧光屏上。医生在荧光屏的指引下,对左叶瘤体注射栓塞剂。病灶也是活体,栓塞了血管,阻断了瘤体的营养供应,让其自行萎缩。瘤体会出现强烈的不适反应,周边的肝脏也会出现水肿。在药剂的作用下,我的左肝难以忍受的疼痛。我问医生可不可帮我止痛?主治医生倪主任拿出了他胸前衣袋里的杜冷丁,对我说:如果你能挺住,最好不用。实在挺不住了,再告诉我。几分钟之后,结束了左侧瘤体的栓塞。从左叶肝脏抽回探针,准备寻找右侧瘤体进行栓塞。探针抽回一转身,就恰巧落在了右侧病灶所在的那根血管中。仿佛是有神灵相助,医生都感到惊讶!手术出奇的顺利,原以为难度很大的右侧瘤体,只用了两、三分钟就搞定了。手术结束,包扎伤口,上止血绷带。整个手术,才花费了30分钟,手术圆满成功。
大约6点钟,我被送回了病房。我躺在病床上,右腿伸直不可以弯曲,以免大腿静脉伤口出血。肝脏难以忍受的疼痛,我的胃里也感到非常难受。姐姐喂我吃了几口妈妈熬的小米粥,胃里感到舒服些。肝脏实在痛得厉害,大约午夜12点,姐姐给我吃了两小片止痛药。医院连续一整夜不停地给我输液,早上7点多才结束。8点多,又开始新一轮的输液,持续到下午2点多。9点多的时候,来了几位医生。给我去掉了止血绷带,说我可以下地行走了。下午输液结束,大约手术后20个小时,我第一次下地行走,去了一趟卫生间。
9月20日、星期四,用完最后一天药,我康复出院。这一次肝血管瘤介入手术,我只在医院里住了8天。9月21日、星期五,术后出院我第一天上班。恰巧是三个月前体检查出我患病的日子。
说来有些好笑:三次检查,不同的设备,得出了不一样的结果。第一次彩超检查,查出我肝脏长了两个瘤;第二次CT检查,查出我肝脏长了三个瘤;第三次磁共振检查,查出我肝脏长了四个瘤。术前我对拿着磁共振片子看的医生说:我肝脏上的四个瘤是一大三小。他说:不对,你肝脏的血管瘤大、中、小都有,可谓“四世同堂”。
在医院里,我多次想到了大海。有人会说:治病就治病呗,哪里扯得上大海?第一次想到大海是我术前检查,作磁共振的时候。我这个人向往自然,崇尚自由,最受不得的就是受束缚。作磁共振,人要被束缚在设备上,我的心理很不适应。当时我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走在北海的银滩上,看着辽阔的大海。检测过程中,设备发出震耳的声响。我就把它想象为船的马达声,乘船航行在大海上。时而还会听到汽笛声和波涛声,我想到了“老人与海”。老人在大海中迎风斗浪时乘的是小木船,我乘的是机帆船,自己要比那位老人幸运。
更加幸运的是,我不像那位孤苦的老人独自在大海上拼搏。我这个水手不孤单,单位的领导和多位同志一直陪在手术室外。直到我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和医生们一道把我送回病房。
父母对我的手术都很重视,手术前那天晚上我还与爸爸发生了“争执”。爸爸执意要我到沈阳医大附属医院做手术,我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他老人家。手术时妈妈担心得不敢去医院,一个人在家中不停地给佛上香,祈求我的平安。姐姐专程从沈阳赶过来,不辞辛苦日夜守护在我的病床边。亲友们纷纷到医院来探望。
我也知道:有许多网友关心我,盼望我早日康复。还有“好心情”上的许多朋友,牵挂我,为我祈求平安。
那些日子里,郑智化的歌声一次又一次地回响在我的耳畔:“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在带着咸味的空气中自由的呼吸,耳畔又传来汽笛声和水手的笑语。永远在内心的最深处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2007年9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