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
这是上个世纪末,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因为是身边的往事,所以,我就不能把它称之为故事或者小说。
——题记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七了,心里就一个想法,得回家过年了。
鞍山到沈阳的黄海大客80km/h的时速下,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到了沈阳,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我是中午上的车,天气很冷,坐在座位上,将放着2万8千元现金的背包放在自己座位的前面,因为包很破,车很快就发动了。
“啪,啪。”有人在拍打着车门,“吱拉”门在司机的控制下,“咣当”打开了。我一抬头,四个三十左右的中年人一遛小跑地上了车。俩个找了前面的座位,用半边屁股坐了下来,另外的两个人竟直往最后面走去。
我于是用眼睛轻轻地瞄了瞄,抬起腿,两脚踩在了自己破旧的包上假寐。车开动了,我双手抱胸,想着过年回家应该置办的年货。
车不紧不慢地开出了鞍山站,出了城上了高速公路,大概又过了20几分钟时间,俩个后面坐着的人,前后脚往前走,最后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胖家伙匆匆递给前面家伙一个包裹得十分平整的报纸包,我用眼睛一扫,心里知道,“完了,得手了。”这一捆,我大概猜得出来有6-7万吧。
我眼前的俩个家伙接着往前走,坐在前面的俩个人此刻在司机的耳边低语着什么?“嘎”此刻车停了。我一抬头,判断出来此地正好是鞍山和辽阳的高速公路的交汇处。此时,我也没有留神,那个报纸包究竟是到了哪个人的手里。四个人于是鱼贯地往车下走,我的心里也不由得往下一沉。不自觉地用脚踩了踩我面前的包,感觉一下它是否还真实存在?
突然,后座有一个声音,那是带着哭叫的声音:“我的钱啊!”于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看上去衣着很朴素,仿佛疯了一般地向车门跑去。此时,我看到走在最后的胖子,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在那叫声的刹那,他本能地反应,抬头向车内望了望。一切都是那么地突然,女孩的勇气使车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把手抓住了已经此刻下车的胖子,这个时候,胖子在车上,女孩在车门上挂着呢。哭声中女孩大叫着:“小偷,你还我钱啊!”那叫声是那么的凄厉。车里的乘客此时也都基本上从自己的座位上探出自己脑袋。
胖子一摔手,小女孩一个趔趄,踉跄着也被甩在了车下,可是,她的手仍然死死地抓着胖子衣服不放。大家还在为眼前的情景而发呆着……
“你们这些男人们,还是不是人啊,就不能下去帮帮忙,还有没有人性啊?”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大姐高声叫喊着。这时候,车上的人才反应过来,大概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首先三步并做两步地跳下了车,我也和几个哥们接着跳下了车。胖子此时还在力求挣脱女孩逃脱,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一把手把胖子抓了过来,只见男子一个双峰惯耳,胖子被打翻在车门边,你在看胖子,没有一丝的眩晕感,双脚立即扶着车爬了起来,我一看不好,用手死死地拉住了胖子羊毛衫的两个肩头。我就觉得胖子往后一缩,我是真知道了“金蝉脱壳”一词的来历了。我此刻手里就留下了胖子紫色的羊毛衫。
一袭白影,在人们还没有完全反应的刹那间,越过高速路上两边分离的界限,都似乎没有分辨来往的车辆,狂奔而过,直穿公路。身边的车的时速,大概都在120麦以上。胖子眼睁睁在大家的面前,数九寒天,光着大膀子,越过公路的边缘,向北逃去。
“扑通”我和四十岁的哥们都呆在那里了。身边的女孩此刻向我们齐膝跪倒,抱着头大喊着:“各位大哥,快救救我吧,我那是8万块钱啊,是给我父亲的手术费啊,是亲属借给我们的啊!”哭声夹杂着女孩的话传入了十几个大男人的耳鼓。
“他*的,我们追!”此刻中年人对大家说。大家此刻抬头一看,光着膀子的胖子,在北面厚厚积雪的农田地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走着。
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不对,我于是转过身来,上了车,一看包还在,用手打开看了看,背在背上,再一下车,那个哥们带着6-7个人已经越过公路,过了护栏,向北追去了。
此刻,我才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拿出了手机,按下了“0412110”和“0419110”。
大概从事情发生,到几个哥们从北大地雪田中将胖子抓住,就40分钟的时间。一阵警车轰鸣声,从我们的来路和去路传来,鞍辽两市110警力全部出动到位。
当胖子在大家的连拖带打中,带到了警车面前的时候,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吓的,已经完全瘫如一滩烂泥。
余下的事情,变得简单也复杂了。辽阳警方要带目击者录口供,而小女孩还要请一车人去辽阳吃饭。大家的情绪当然是很高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于是,我作为当事人和目击人,留下了自己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告诉警方,请随时有事找我都可以。而我当时,怎么也是做不到再去辽阳录这个口供去了。
四十岁的大哥一拍胸脯说:“各位哥们,你们都走吧,回家回年,我陪这个妹子去辽阳佐证。”
此时,车开了,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着,似乎都在回忆着刚才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一幕。
而我却仿佛看到了那个流着泪水的女孩,还有她那重病的父亲,还有家人,在痴痴地等待她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