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愤然——屈原
中国历史,除恢宏华美的汉唐之外,历经五百余年车马喧嚣的春秋战国尤为精彩。
诗经离骚、楚简秦篆,若一幅长长的画卷,浓烈而又瑰丽,绚烂而又壮美,五百年无尽率性的延伸任性的铺展,澎湃激情,笔墨缤纷,风华绝代。令人经常在回顾与遥想的时空交错中,意气风发,荡气回肠!
让我们回到楚怀王时代,吴起之后屈原来了;但光华一现,又去了。
公元前299年秋天,楚国郢都在黄叶间飘落着无声的萧索和凄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驶出王宫,车马喧嚣,黄尘飞卷中,楚怀王正前往秦地武关赴约。
值得一提的是,在楚怀王的马车旁,一个叫屈原的浪漫主义诗人用悲愤作着无力的呻吟。兰蕙与香草凋零成泣血的句子和韵律,但无力遮掩马车踏过的烟尘。
我们望见西行的车队渐渐消逝在历史的背影;望见了凄惶的楚怀王渐渐消逝在历史的背影;望见了没落的楚国渐渐消逝在历史的背影。
昭雎表情肃穆,陈轸充满自嘲,屈原放声悲哭,泣血成诗,成《离骚》、《九歌》……成生命千古之绝唱!
屈原没有拦住楚怀王,也没有拦住楚国沉沦的国势。我们只好百感交集万般感慨地跟随楚怀王一起西行会盟。
至武关时,楚怀王便被骗绑至秦渭南行宫的章台朝拜秦昭王。令我们都大吃一惊的是,楚怀王竟突然有了强烈个性化的不屈和气节,拒不割地,死不退让。结果他被关押了两年!
更让我们吃惊的是,楚怀王趁秦昭王打盹的功夫,仓皇中竟逃出了咸阳。不幸的是,他的老友赵武灵王携小夫人吴娃去北部边境颐养天年了,赵国不通。绝望中的楚怀王奔逃至秦、魏边境,不出意外,被秦军截住。
一年后,楚怀王病死在秦国。这个因为昏庸,因为愚蠢,因为悲凉,因为无奈而留名的王远去了。
二十一年后,即公元前278年。秦大将白起一举攻陷楚国郢都,焚烧楚先王陵墓,并掘坟鞭尸。这其中应该没有他吧。
然而这千古奇耻,被流放的屈原知晓了。他放声悲哭,美丽一跃,投身汨罗江。还有那个杜若子独守细腰宫,以身殉国,后化为巫山神女,守着一个美丽的梦,一份美丽的忧伤。
历史在那一刻荡起一个小小的涟漪。
失血过多的楚国顿时有了大伤痛,大贫病,大苍白与大羸弱。这片曾让楚人浪漫逍遥载歌载舞的土地,如今略显时世的沉沦,凋敝,暗淡和苍凉。
但不要忘了,楚庄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的气势;苏秦所谓“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的景象;不要忘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问题是,从春秋到战国是中国社会巨大的变革时期,生产工具的改进,促进了经济的发展,旧的奴隶制正在被新的封建制所代替。那么,谁最先敏感地预测分析判断这种变革;谁最先敏锐地洞察认识并顺应这种变化的形势;谁最先敏捷地把握这种黄金的机遇,谁就有了现实的主动。
问题更严重的是,楚国没有抓住,一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