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照片

我的床头柜中珍藏着五大册照片，我常常忘记去看。昨天晚上找东西，昏黄的灯光下，我又重新拿起相册细细看了起来。窗外秋雨正浓地拍打着梧桐叶，也拍打着我的心弦。看着那些发黄的照片，往事一件件从我身边轻轻走过，那些染了色的尘封岁月跚跚向我走来。

这是一岁的我吗？张着小嘴，瞪着好奇的小圆眼睛，脖子上还挂着一支玩具枪，懵懵懂懂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好奇的打量着一切。母亲穿着一身碎花的的确良布衫，右手抱着我，眼睛里带着欣喜，嘴角微微上翘，带着幸福的微笑。我就在母亲的呵护下成长着，现在母亲还常常念叨我小时侯的事。这一张是我四岁照的吧！外婆搂着我，母亲、大姨、还有表妹与妹妹，两个妹妹戴着小虎头帽，瞪着天真的眼睛。记得这次照相，都站好了，我就是不乐意照，奥！照片上的我，嘴撅着，脸上还淌着泪蛋蛋呢！那时侯外婆、母亲、大姨是多么年轻啊！可年华似水，岁月如金。外婆已经去世，母亲和大姨也已是花甲之年，人生不知怎么就过得这样匆忙，这样不知不觉，似乎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岁月。这一张是我和妹妹在天津照的吧，我七岁，妹妹三岁。直今在天津生活的那些经历还历历在目，记得我和妹妹到天津的头天晚上，正赶上外公大院的人们到海河钓鱼，在那个贫穷的岁月里，那天晚上我们俩那个吃啊！那时农村中还吃粗盐，城里人吃细盐，大院里的小伙子们常常先给我一勺白糖，然后又给我一勺细盐，看着我糇着的样子，他们都笑得弯下了腰，可屡次我都被那白糖吸引着而屡次上当，我这个乡瓜子吆！这几张小时侯的照片虽都已发黄，可它像一屡春风，轻轻地抚慰着我，若夏荷，深深吸引着我，似秋实，默默养育着我，是冬雪，丝丝浸润着我，那些缤纷的童年啊！现在看来仍然那么美好，那么让人留恋。感谢父母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感谢那些至爱亲情，也感谢我圆如明月清如水的乡梦。

这个抱着吉他刷“酷”的是我吗？一身格子衫，在碧油油的枣树林中，引吭高歌，多年轻啊！正是激扬文字的年龄，正是做梦的年龄，谁没有从年青走过？“出生牛犊不怕虎”，有使不完的劲，有无穷的幻想，感到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可忽然，在不经意的转身之间，白驹过隙，年轮的痕迹就那么深深地刻在了照片上，抹不掉，而改变的不仅是容颜，还有那些曾经的情感，那些随风而逝的青春里曾经激扬的豪情。转瞬之间，自己成家。那些冲动激情都变成了现时的平和，木讷和唯唯诺诺，当然还有一份责任。像有棱有角的石头，被岁月的急流，人事的更迭冲洗的圆润、平整。“江山依然风月，人生依然故我”苏轼怎么说：“也无风雨也无情”平淡是真啊！看着这些发黄的照片，晾晒那些发黄的记忆，弯下腰来，审视自己走过的路，有过收获，也有过失落；有过惊喜，也有过困惑；也过激动，也有过怨恨。指针已走过昨天、前天，可明天又将有怎样的容颜，忽然一丝伤感，一丝不惑又涌上心头，屋外雨已经停止了，可天空的阴暗呢？我心头的忧郁呢？“欲将心事伏瑶琴，弦断，有谁听？”

翻看老照片，就像看自己成长的一部电影，无声的叙述着一段段故事，更似畅饮着一坛岁月和情感酝酿的阵年老酒，幽柔醇香，回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