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的异样天空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些事情,只要想就好了,管它想什么呢!有时候想到投入就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当然,人活着不一定每时每刻都提醒自己还活着,他们应该去做些能够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事儿来,而我的证明方式就是思考,因为知道我一天还能用脑袋想,就知道自己没死,而且活的还挺滋润。
我很怕见到朋友,因为每次碰面他们都会问我最近怎么样了,都忙什么这样类似的问题,我总是摸棱两可的回答“瞎忙了”,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因为会有人问你究竟忙了什么?我讨厌这样追根究底的人,他们不应该在乎别人的生活方式更不能干预,对我来说问候就是最可恶的干预,于是我把朋友全部排斥,放进马桶,然后用水冲掉。
一
我叫苏尔,喜欢不合适自己的衣服,喜欢列农,喜欢大多数人不喜欢或极度厌恶的东西,不是为了与众不同,而是我讨厌别人,当然也讨厌他们喜欢的东西。谁也不会知道一个从小就被周围人捧成太阳的会大学没毕业就出来闯荡,成了无业游民,我想笑他们的杞人忧天,我自己高兴,而他们却瞎可惜,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我的父母,因为我是属于他们的,至少在他们去世之前。
我喜欢一个人,街边到处是随遇而安的人,我曾羡慕过那些一把吉他,一包烟就能过的很快乐的人,或许他们本身对于理想有自己独特的看法,快乐,自由,就是生活。这些人眼里的世界,糜烂却安逸,没有谁欠谁的,做完爱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他们生活的都市暗淡,冷漠,绝望,可生活在那里会很容易感受自己的存在。
最后一次见到可可是前年的夏天,刚刚剪掉为我留长的头发,象初相识般清醇安静,我说没必要把头发剪了,心断了和头发没有关系,何必虐待自己,她说她本来就不喜欢长头发。我没笑出来。可可是少数我见到吸烟的女孩而且很凶,我们总是在做完爱之后同吸一根烟,或者她自己吸,我倒象个女的安静的躺在那里。静静的不做声。她会弹吉他,那时她说她有一把吉他,我建议她卖了买烟抽,我一直认为象可可这样的女生喜欢吉他已经在我意料之外了,有也不过是作为摆设,更不用说会弹,所以一天晚上她拿着吉他给我弹歌的时候我简直不相信那是她的杰作,至于好坏却完全可以忽略了。她说那首曲子是为我做的,我便要求她在弹一遍,可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动过吉他,后来我知道是因为我,我不应该在她说是为我做的曲子之后才要求她再弹一遍,她以为我听出来了。
“记得我们相识的时候么?”可可问我,我说牵着我的手就会知道我的回忆了,我喜欢她,我告诉她“可可让我追!”名副其实的追,她说追到了就是我的人,结果当她累的跑不动时主动回到我身边,我很容易的追到了可可,我没有跑一步,我把吸剩下了半支烟给她,她说看在烟的份上就做我的女人。
别人送女朋友戒指,衣服,或者卫生巾,而我只送她烟,我知道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的,所以我也不必因为自己没有钱而对她内疚,她若是吃不了苦大可以回到有钱的老爸身边,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逸的生活,而是安逸的心灵。
秋天,有雨,淅淅沥沥的,我讨厌这样的天气,要死不活,但配合那些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很合适,经常可以看到男男女女的在街上淋雨,女的笑得很做作,而男的还假装很欣赏的样子,他们在用拙劣的演技来敷衍观众,“真他们可恶!”我说
“谁?是我么?”可可很奇怪的问我,后来便笑了,因为她顺着我的眼光看见了那些牛比的演员,“是他妈挺可恶的!”
我发现可可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说脏话都那么可爱自然的女生,我从来不反感,我知道她不是故意那么配合我的,某种程度上我说脏话倒是受她传染。忽然有一天她若和我发嗲我会毫不犹豫的敲碎她脑袋,我问她会和我一起像他们那样么,她没看我,也没说话。我给她一支烟,忽然想说说她为什么喜欢吸烟,男人习惯吸烟理由或许很简单,东北话说叫“装蛋”觉得那姿势很牛比,很成熟,还他吗很酷,而可可不一样,烟吸入口中一部分溶入自己的身体,一部分再放出体外,有种轮回的意味,烟刺激喉咙的感觉使她上瘾,而且她喜欢烟雾缭绕中模糊的景色,暗淡的灯光,腐朽的人生。所以她爱上了我的生活方式,而不是爱上我的人,可可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爱上谁的,她连自己都厌恶至极,她喜欢的生活方式只存在于孤独之中,而我是唯一能陪在她身边却依然感觉得到孤独的人。她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是生理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慰藉。
二
透过家店商城的玻璃窗看见电视上正播着一个吸毒的人,看见他完全陶醉在虚幻的感觉里,发自内心的微笑和呻吟,镜头转换,是那个人毒瘾发作时如困笼中的野兽一样痛苦的挣扎,我觉得我就象他一样,我陶醉在自己织成的世界里,而我不知道当我的世界被敲破后,我能不能忍受那如毒瘾发作时的痛苦,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怕。为此我好久都闷闷不乐,可可也不敢问我什么,我真的想告诉她我好害怕,害怕这么活着,害怕当死了自己为自己哭。可我没有勇气,我多么希望她问我怎么了,或者直接告诉我答案,当我痛苦时会不会陪在我身边和我分担,她一直没有问,那以后我就不再笑了,她也不再笑,就这么我们在彼此没有微笑的情况下过了三年,三年里没有故事,不想回忆,干脆就让它什么也别发生,年轻人回忆是未老先衰,我们活着不是用来回忆的,更不应该用眼泪祭奠自己的过去,分手是因为我改变了生活方式,有了可可,我不再是我,那个开始在乎自己在别人心中形象的家伙不应该是我,可可把她的发卡送给了我,说用这个证明她曾是我苏尔的女人。
喝酒变的更凶,第一次在那个‘JEWAND’喝的烂醉如泥,幽暗的灯光,是我的眼睛模糊,还是原来如此,引导人死亡的音乐,还是自我引导死亡。开始在这个城市失去位置,如迷路的狗,却连狂吠的权利也没有。扶在台面,努力支撑着身体的平衡,庸懒的侧过头,看见可可,手中的酒杯透着酒的紫色,我以为那时杯子的颜色呢。她和两个男人调侃着,她笑了,在我面前她很少笑,尤其是最后三年,但我知道她很快乐,她现在笑了,笑的堕落,笑的叫人心碎,笑的让我这么傻比男人掉泪了。
我尽量保持清醒,脚底却不听使唤,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凭意志的,有些迫使你身不由己。“可可,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不可以来?”
“你看见我了?”
“是!”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在等你!”可可说,在等我,我等谁?我谁也等不了,也不配别人来等,外面风突然变的很大,回头看见可可依然和那两个男人一起,今晚他们会在一起,从前这个时候身边是我,她吸烟,我就象个小孩,以为会看我一眼呢?然后冲出来,抱住我说她再也不走了,说她依然喜欢我的方式,她走了,我还是我,得?失?都他妈不重要了。我笑自己,该考虑实际的了,今天上那过夜,伸手翻衣兜,什么也没有了,真的一无所有,真好,花光了身上的钱。看见想看却不该看的人了,真好,真好!
心好象在痛,什么东西刺我呢?发现了可可送我的发卡,“苏尔,只要它还在,我就是你的。不管怎么样,你他妈给我记住了,记住了!”最后三个字她是喊出来的,撕心裂肺,风那么大,感觉好冷,这发卡是金的,黑暗也夺不走它的光芒,我想,把它当了今晚会有个好去出,先买包烟,剩下的再找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