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玉兰花,司徒红药——心死洛阳

异样流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9-01 08:35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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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死洛阳

入秋,天渐凉,佳人衣衫单薄,洛阳名妓司徒红药手拈玉兰花,蹙蛾眉,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1)

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卒,高宗继位。洛阳街头,行人依稀,无雨,枯叶纷飞,一片萧索景象,时值牡丹花残,了无生机,单有玉兰花经久不败。

潇湘楼,洛阳最大的红楼,养歌女数百,皆为娇柔,通晓十艺。中有复姓司徒名红药者,冰肌玉骨,明眸皓齿,纤指如葱,缓步婷婷,笑之令人醉,泣则让人怜。人云昭君,西施,貂禅亦不可比之,可见其美。且红药至幼拜京城第一琴师非烟门下,通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为人高傲,卖艺不卖身。几年间为一睹红药者不计其数,却也并非有钱就可见到,所以更是引起达官显贵,富贾游侠的觊觎。那年司徒红药靡极一时,当有诗为证:

洛阳有女名红药,轻起霓裳舞妖娆。

若可同伊一夜醉,不求婵娟伴良宵。

(2)

秋风萧瑟,大漠孤烟直。流沙掩盖了涯一路蹒跚过的痕迹。鲜红的血浸透黄沙,烈日下,晶莹宛如红玉。

我叫涯,手中的剑还在,我就是剑客,剑若不在,世间便无涯。或许在某一天或许还是这个时节,只是来年今日,大漠的行商发现了一具风干的尸体,手中紧握着一把剑,那个人风干的尸体就是我,从此天下无涯,可剑还在。

很多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生在洛阳名门,父上官青乃当时平关大元帅,地位显赫。母唐恨雪,巾帼不让须眉,皇封一品诰命夫人。我就是他们的唯一孩儿,上官涯,而如今我却没有了姓氏,一个剑客不会拥有姓氏,甚至不会有名字,因为当你的剑出鞘的刹那,没人会想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你杀死了对手,他便无法问你叫什么,如果你被杀了,名字更加多余,无论你叫什么从那刻起也将头落名失。而一个真正好的剑客只关心剑不关心人。

在此之前我拥有绝好的剑法,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甚至招不过三,从不受伤。可是今天我败了,而且败的彻彻底底。她叫司徒红药,洛阳名妓,当那一剑从我心口偏半寸而入,我引以为豪的快剑却还未出鞘。我知道那一剑还不能致命,可是涯的心却在那一刻死了。死在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手中,而她只出一招,而我一招没出。

司徒红药,温柔一剑,心寒雪冷,义断恩绝。世上最快的剑比不上最狠的心。泪稀释剑尖的血,成了玫瑰的粉红色。洛阳晚霞的颜色,也是心死的颜色。

小雨,傍晚,无霞。洛阳城街头,涯仗剑缓行,脸上有着和他年龄极其不和谐的沧桑和冷漠,双眼发出可以冻结人心灵的寒光,和他的剑一样摄人心魄,行人不约而同地为他让开一条宽敞的路,渐渐通往潇湘楼。此时隐约传来琴音呤唱,涯缓抬头,望着远方的绵延山脉,露出久不经见的悲哀。

“长歌飘飘,细雨潇潇,夜夜盼郎归,念是心头刀。晚风凄凄,聚散依依,花残君不怜,红颜君不惜。孤雁休南飞啊!盼君君不回。丹桂怅恨连理枝啊!离魂随风去,寻君不怕路迢迢!“

歌声凄婉,唱碎了天边浮云,唱断了河岸小桥。鸟儿听得哀咛,鱼儿听得泪流。但看洛阳却因这歌这曲笼罩着淡淡的灰。

涯一纵身飞入潇湘楼,他看见紫色蝉翼薄纱后,司徒红药轻扶素琴,芊芊身影,顾盼自怜。袅袅绰姿,醉眼酥心。

他渐渐向前,用剑挑开薄纱,这样的美人他一生只见过一个,就是司徒红药。红药停止抚琴,慢挑头,缓开眉眼,眼神中充满着对眼前一切的不可置信。她看见了涯,看见了她一生中唯一的男人,涯!

“你是涯?”红药声音颤抖,早已泪流满面。

“我是涯!却不是以前的涯,他已经死了,今天的涯是个剑客,也是个杀手。”涯冷冷的回答,可他的眼神又怎么能掩饰那浓浓的温柔?

“你怎么想来见我?”红药紧皱眉头,若有所失。

“是来杀你!”涯用剑对着红药的喉咙,把她的头挑的很高,高到红药开始看不见涯的眼睛。她看不见涯的表情。

“想杀我的人很多,你收了别人的钱,就要替人卖命,我们是一样的!只是你有拒绝的权利,而我没有。”红药用力的低下头,她想看涯,以至于剑尖刺入的她的喉,殷红的血滴到了红药白色的裙遮上,象朵梅花。

“不!我也没选择,你不应该太招摇,否则我们今生今世不会再见。”涯的手微微的颤了一下,感觉手中的剑突然变得很重。他看到那朵梅花,心许久都没有过的痛。

“哈哈!想我死的人很多,他们得不到我,就想我死,我让那些自命无所不能的人束手无策。”

“所以他们叫我杀了你!剑客是不可以失手的,除非他死了。”说完涯把剑丢在地上,

“杀了我,你还是司徒红药。”涯坚定的望着红药。

红药拾起那把剑,对这涯的心口,“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你没有变,我对你了如指掌。你根本不可能杀我,哈哈。”红药象发疯了一样。

涯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司徒红药,然后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我输了!”

“你后悔么?”红药抚摩着涯的脸。

“我的剑不够快,杀不死你,有什么后悔。”涯突然感觉胸口刺痛,呼吸困难,鲜血汹汹的流,

“我知道你也不会杀我,可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这一剑刺的那么痛,那么绝。”

“你死不了的?”

“可我的心死了。”说完,涯夺回属于他的剑,飞身离开了这里,只流下他心口的血。红药跪在地上,她知道这场较量没有赢家,涯走了,却带走了红药的心,红药泪眼婆娑的望着涯离开的方向,突然口吐鲜血,摊倒在地。

雨未停,人们还在等待着红药的歌声,然而从此,便在没有响起过,天空飘着无数的玉兰花瓣,他们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