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如果能对这个老人做更多形而上的思考,此文将更耐读。
老人刚从家乡过来,就住在隔壁。初到此地的他,人生地不熟,每天就是提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和生活。
老人天天都坐在那棵舒枝展叶的棕树下,眯着眼睛,面对着身边穿梭而过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脸的清静和谈定。那双略微浮肿的眼睛好像可以穿过这碌碌的红尘,看透浮尘后的宁静。
他像所有的农村老人一样:古铜色的皮肤,皱纹密集的额头,历经几十年风霜的手脚像生长了百年的老树一样,经络突出,青筋浮跳。凝神观望,真会让人产生幻觉:浇点水下去,会不会真如树根一样,四处延伸?这自然是想象。其实,这一双手,一双脚所贡献的力量又岂止树能相比的?历经年久,树吸取大地的养分,高长入云,所望也就是这一方天地。而老人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逐渐苍老,甚至越来越憔悴,但是,他品尝过无数的甜酸苦辣,赡养了老人,培育了孩子,贡献了社会,安抚了亲人。也练就了这看透世尘的眼光和那在闹市里也宁静如水的谈泊心境。
我正凝望着,也正思良着,突然,路人匆匆,随手投掷一个易拉罐。刚才还安然稳坐的老人,竟然倏然起身,飞奔而出。我一个慌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待我的眼光拉长,目无所及之时,只见他手里拧着那个罐子,悠悠然回到棕树下。之后,从屋角拿出一棵不知名的小草,给罐子填上土,仔细地把小草种下去,认真地浇上水,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关爱。此时,罐子也如他一样,安静地躺在地上,静静地让老人侍弄着一切。是否,它此时也会有一种归属感,也能展望未来的这一片葱绿?
我不能再去想,他每天安静地坐着,不跟任何人说一句话是否孤独;我也不能再去想,他那一脸的平静是否卑谦或者冷漠。因为我不是那个罐子,我感觉不到它被扔和被拾之间的心情。我仅有的,就是也如此安静地从墙镜的反射里注视着他,想象着:当我也到了他如此的年纪,是否也会和他一样安静,不舍得遗弃任何一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