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小学校园

雨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8-27 12:48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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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能对曾上过学的一座小学做如此细致的描述,足见作者是个极具爱心的人,欣赏!

94年小学毕业,距现在已经有十三个年头。晃眼间过去的时间,转望时,微缩成一个个记忆的片断。虽然已经远去,但是,还是常常回首,那一段段如春花般幼嫩的灿烂年华。

三月份,我们回了趟家,大姐提议我们一起去看看小学的校园。因为从去年开始,在希望工程的捐助下,我们的四都小学建起了新校舍,并且从原来的位置迁移到四都中学附近。而原来的旧校舍,现在已经成了危楼,政府已下通告,学生不能再继续在那里上课。我们都在想,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那一片曾经响着我们朗朗书声,曾经供我们嬉闹玩耍,曾经启蒙我们,曾经见证我们每个成长脚印的地方,将成为永远的历史记忆了。所以,我们都想去看一看,连那个最小的只会一味赶着潮流脚步的小妹也不例外。

我们一行五人(弟弟要上课,所以没有一起),沿着河边小路,从新校舍一路走去。小路比原来稍好一些:但还是窄窄的,坑坑洼洼的,只是路面多了水泥,到了雨天不再会泥泞不堪。我们一路走,一路感概:路上遇到的人和物,曾经的小孩变成了大人,曾经的大小变老了,曾经的房子变旧了,曾经的空地建出了许多新的房子。因为房子增多,曾经的小路显得更加狭窄。

我们东看看,西瞅瞅,在现在的枝头上寻找着往日的记忆。

当时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斜斜地挂在天上,初春的阳光并不很热,所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我们走得很慢,并且远远地弯了很长的路才从后山转到小学的大坪上。

后山的路,已经改道了。我们都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长达三十米斜度50多的坡路,现在没有了,像是全部被泥土填平了,坡路没有了,只有人们走过的三个脚印大小的小路。旁边那些曾经修理得干干净净的土地,全都长出葱郁的长草丛,像很久很久没有人播种了。远远看去,校园像是草丛里的破宫殿一样。

坡路尽头,就是操场。现在四周围也已经长满了野草,曾经那供我们跳高跳远用的沙池,现在成了草滩坑,除了草没有了踪影。操场已经没有了样子,以前我们还有跑道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记得曾有多少个早晨,我们在这里晨练;多少节体育课,我们在这里跳跃;多少个课后时间,我们在这里嬉闹。但现在看来,真的只能是记忆了,操场变成了一小块空地,两个篮球架,石柱子已变得坑点满布,顶上的篮板已经破烂不堪,摇摇欲坠。莫说投篮了,我看篮板投人还差不多。

满目的草让我们望而却步,我们转身向校园走去。

这里也是彻头彻尾地变了。以前我们在读的时候,校园是顺着山势建有两层的。顶上那一层,是我们父母那代人读书时的旧校舍。虽然旧些,但那时候我们收拾得很整洁。记得是一栋T字围型的建筑,中间是两个大的露天天井,两个天井里各有一个大花坛和一棵柳树。曾记得,每到春天,教师们便发动我们去寻找一些漂亮清翠的植物,移植到花坛,到了夏天,天空是蓝的,我们的校园花坛也绿得让人喜爱。两个花坛里都有一棵大的山茶树,到了春天,开满了山茶花蕾,使整个校园都处在芳香中,喜得一群群的小蜜蜂久久不肯离去;还有许多的月季、日日红……可是,现在,都没有了,这上一层的差不多三米高的小土山整个地被移走了,成了平地。虽然,现在这里看起来宽敞多了,天空也更加开阔。但是我看着这片空地,心里总着得不舒服,好像少了什么似的。我似乎看不见,听见钟声,我们拔腿爬坡的身影,也听不见,往日的欢声笑语了。

下面那层教学楼,现在成了半个回字型。破旧的斑驳的墙上,几处写着大大的“危楼”字样。长长的回廊因为年旧失修,一个个方柱子驳脱了,露出灰黄灰黄的泥砖,就像曾经的壮汉现在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臂一样,孤零零地立在风中。那一道道的门,还是以前的旧木板,漏着许多的破洞,往里面看去,可以看到还未搬走的破旧的书桌。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曾经我们用过的书桌,因为我已经辨别不出它们的影子。看着它们,就想起曾经我们利用上课时间,从远远的公路上,走差不多二百米的坡路,把这全新的书桌一张一张地背到教室里来,而现在,他们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都已经认不清了。

正当我们比较迷茫地看着这片故园时,老远走来一个穿带整洁的中年人。二姐笑着叫他一声校长。那人也微笑着,回答着。

“学校的瓦好久没有检修过来,我现在叫个工人修理修理。新校舍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搞好,这不,现在都快四月份了,小学的学生们都还没有到校上课呢。”那个被二姐称为校长的人说。

“是呀,我看孩子们都大群在外面玩呢,报名时间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们小学还没有正式上课。”

“没有办法呀。起初这里被定为危楼,我们也不敢继续使用了,你们也看得到的,的确已经很破旧了。但是,新校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搞好,孩子们总不能就这样呀,所以我就决定让人修理修理这房子,让孩子们先读完这个学期吧。”

“那真是辛苦您了。”

“我是一校之长,没有办法了,困难一些,让孩子们先读上书再说。”

……

二姐和他寒喧了一阵之后,他又忙开了。不等他走远,我和大姐就瞪大眼睛问二姐:什么时候他做校长了?二姐告诉我们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而一直在远方的我们当然不知道。他没有教过我们,以前是中心小学的教师吧,所以,除了二姐,也没有谁熟悉他。我们远远地看着他指点着修理工人,感觉着,不管是谁,不管他有没有教过我们,只要对孩子们负责,他就是个好校长。说着,我们就向学校大门走去。

校门还是那样,两扇大木门掌管着这个主要通道。进门两侧的墙上,两个粉刷的黑板还完好无损,上面整齐地写书着板报,一篇篇一章章。这个板报栏是我们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开始搞出来的。我现在还记得开第一刊黑板报的情景。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们那时候都是六天半制的,不像现在只上五天就过一个星期了),我们高年级的一些班干部,把黑板用水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把一张张收集好的图画、文章整整齐齐地贴到上面,一直从中午忙到下午。等下个星期一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看着自己亲手贴的文章和图画,内心不知道有多么的激动。现在看来,也还有当年的那种心情呢。

出了校门,眼前就是一片荒芜的景象了。看来,曾经住在这边的人家都已经搬走了,除了这些野花野草,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我和大姐都在学校门口照了张相,虽然那教学楼已经残缺不堪了,但是,这四个字一如往日苍劲有力。我在想,或许,这应该是我对着我的小学拍最后一张相片吧。

大姐拿着数码相机,把学校侧面,正面,还有门前的那棵小树都照进了相机里面。可能到明天,就成为最珍贵的记忆了。

走过曾经的那排台阶,两边的绿蓠依旧翠绿怡人,正开着星星般洁白的小花,一阵阵香气飘荡在空中。我惊喜地发现,这竟然还是当年我和小兰他们一起栽种的那些绿蓠,只是可能每年都经过了修剪吧。于是又想起,当年的我们,每个星期三下午,就从远处挑着一担担的水,浇着护理着;而每隔二个月,我必定会受了老师的任务,拿着一把大大的剪子,把那些冒尖的枝儿修剪整齐;而每次的当时,我总会得意地数着那些枝儿,受着低年级的学生崇拜的眼光。那种感觉就是:劳动着也是神圣的。

走完了台阶,就离了学校了。回头望,那破旧的教学楼依然默然无语,似乎不再感怀过去,也不再展望未来,只是如此静悄悄地,即使到了消失的那一刻。虽然,旧的终究会被新的所取代,但是,在我们这几代人的身上,它已经看出自己的价值了,所以,即使面对如此败落的一天,也如此的镇静吧。我们,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重回这里,更不知道,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这里会是怎么样子,那些遥远了的记忆,会否永远堆积在这寸寸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