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最后一滴眼泪

爽然-wjy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8-21 19:21 责任编辑: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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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2006年年末,我遭遇到了人生中最痛苦、最伤心的事。

2006年的11月30晚12点几分,一切如常,我正在甜甜的睡梦中,突然急促的电话声,把我吵醒,我怂怂拿起电话,那边传来弟弟急促的声音:我和爸爸、姐姐现在打的去市中心医院,妈妈住院了,我一下子惊醒了。我吓住了,我来不及反应是什么回事,来不及多问,弟弟那边就要挂电话了,究竟出什么事啦,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再告诉我。”我放下电话,回到房里,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合眼,我亲爱的妈妈,前两天还是好好的,还打电话给我,现在究竟生什么病一下就住进了医院呢?还生更半夜地召集远方的我们(打的半个小时路程),我着急地想呀想,快一个小时过去了,突然,电话铃又响了,我心怦怦跳,接起电话,传来弟弟更急促的声音:你马上跟叔叔打的过来,现在妈妈马上做手术,不知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出不来就这样离开我们了。我的心呯然地惊吓一跳,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挂了电话,穿好衣服,约好叔叔,打的马上过市中心医院,路上,我在不断地祈祷,但愿我善良、宽容、勤劳的妈妈平平安安!1点多才到了市中心医院,问清工作人员后,我飞奔9楼神经外科手术室,那时弟弟他们已在那里等候了,妈妈12点50分已进了手术室。

妈妈从2001年9月到现在在市区的一户人家做保姆,带小孩,做家务,已做足足5年了。说好回家过年就不出去做事了,一家团聚做点小生意,可是事与愿违。

我问妈妈所在的主人,我妈妈怎么了,她说:晚10点多的时候,大家都进房间睡觉了,突然她听到隔壁的妈妈房里传来“唔、唔…唔…”发不出声音的呕吐声,只三声,她就跑过去了,发现妈妈正半卧床边在呕吐,那时妈妈已不会说话来了,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主人家知道情况紧急,便马上叫她在几十里路以外的司机回来,同时帮我妈妈穿衣服,穿衣服就花了很长时间,很难穿,一个多小时,她的司机才回到家载她们到中心医院,12:05分才到了医院,医生一看情况,初步判断脑出血并已非常严重了,便说要马上通知家属,家属签字做手术,不做今晚就没命了,主人才通知我们,同时拍脑部CT,她说她也知道病情严重,但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等我弟弟到了中心医院,那时已12点多了,那时我最亲最爱的妈妈已经昏迷了,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却还会用力紧紧抓住我姐姐的手,直到渐渐松了。我医生给5分钟我弟考虑,做手术的危险性与效果,如果手术成功,最好的效果是半瘫或植物人,如果手术不成功,就出不了手术室。不做今晚肯定没命,弟弟简直没有选择的余地,拼一拼吧!马上签字,12:50分妈妈被推进手术室。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眼前全是妈妈的好,她对我们的宽容,对我们的关心,对我们的爱护,却经常把自己放在一边,身体不舒服从不对我们说,有什么委屈也埋在心底,不让我们担心。她自己的身体虽然没什么病,但比较瘦弱,而我们有时闹小脾气,也从来没有骂过我们,从没大声对我们说话。为什么好人妈妈怎么会突然这样子了,我祈求妈妈能平安出来。每当手术室里面发出点门的吱呀声,我就急忙跑去看,我心急如焚,时间真的很漫长,直到次日早上6:30,我的妈妈才被推出手术室,此时的妈妈已被剃光头,鼻子、嘴巴、手、脚插满了管、输血液和点滴针,半个头包裹着布,医生告诉我们,手术还算成功,我们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还要渡过7——10天的水肿期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手术中,妈妈头部被锯掉了手掌大的脑颅头,并被切下一小段血管用来化验,初步怀疑是脑血管畸形导致的脑出血。妈妈接着被推进封闭式无菌重病区。医生告诉我们只能在门外守候,一天只有下午3:30分——4:00半个小时的探病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3:30分,我们才能一个接一个轮流进去看妈妈,那时我多想把内心所有的感情倾泄出来,可是我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我的声音在颤抖,“妈、妈……怎么会这样子的,我们对不起你,这个年纪还要你在外面做事,出事了,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不在你身边,我们说好:过年回家就不去了的,回家一家人团聚开士多店的,为什么这么多年在外面做事都平安过来了,现在就要团聚了,却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没有享过一天福,我们还没有好好的孝顺你,卧病在床的外婆还等着你回去看她,妈、妈……你一定要平安……”但是妈妈没有任何回应,半个小时的探病很快就过去,我们问医生,妈妈那时的情况,医生说:“还要拍一次CT,看下还有没有出血,如果没有,情况可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妈妈被推出重病区再次到CT室,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一家人都在妈妈身边贴耳轻声,希望她不要害怕,我们都在她身边,我们等她出院回家过年团聚,再也不要分开了,你一定要坚强。你还要看弟弟结婚,抱孙子的嘛,你还有很多的心愿,你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你还说过想回老家盖房子,过田园生活的……突然我们看见妈妈的右眼皮动了几下,接着右眼流下了一滴眼泪,那时我们很高兴,觉得妈妈已接收到我们的说话信号,便继续鼓励她要坚强,什么话都不要说,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等病好了,我们再说……。进了CT室,我们抬妈妈上CT床,拍CT的时候,可能受到激光的刺激,妈妈的手动了几下。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我们被告知,妈妈的头内还在继续出血,情况不好,病情有个打分数,分数有3——15分,妈妈只有5分,是否要再次手术,但手术的成功率更小了,医生也没把握,也不建议我们做手术,试想就算是一个健康的人被锯掉手掌大的脑颅头盖,也支撑不住呀!更何况现在生命垂危的妈妈,我们怕上了手术台也再也下不来了,我们决定不做手术,用最好的药,希望有奇迹出现了。在守候期间,我好怕被医生唤去,是怕告知妈妈的病情恶化,又想被医生唤去,想他告诉我们病情有转机。

可是事与愿违,2号凌晨2点30分,我们被医生叫过去,告知妈妈已停住了呼吸,我们的心一下子掉下了无底冰洞,我们都向往着那怕有一点点的希望,半瘫也好,植物人也好,我们都希望妈妈能活过来,至少还能跟妈妈在一起,但是给我们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打击,尽管医生已婉转地向我们示意,妈妈已经没了,但是我们还想多留妈妈在这世上久一点,再加上妈妈还有心跳,还有血压,医生就用呼吸机帮助妈妈呼吸,虽然这一切做法已经是徒劳无功,但是我们还是不情愿相信妈妈走了,我们都还在希望中骗自已。

2号的下午3:30分的探病时间到了,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已被小块白纱布遮住眼睛的妈妈,我说过不能让妈妈知道我们伤心的,但是我的眼泪又来了,那时的妈妈右眼是睁开的,我的妈妈肯定是不愿离开我们,所以任凭我顺着她的眼睛往抹下,她始终没有闭上眼睛,我抓住妈妈的手,是冰凉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粗糙的手,微笑的脸,与往日不同的是妈妈已经没有任何一点回应,我情愿这只是医生错误的判断,我妈只是暂时的休克。

一天又一天,我们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惊慌和恐惧中度过,在后悔(后悔平时没有跟妈妈多聊天、多陪伴她,让她在家安享晚年)中度过,直到连药物维持妈妈的心跳与血压都已经非常弱了,我们还不愿接受这是一个事实,医生告诉我们:我们这样子只是耗着时间,又浪费钱。他们已经尽力了,作为家人也已经尽力了,一切已定,活着的人更要保重自己,在天堂的妈妈也会安慰些。

6号,我们忍住内心的伤痛为妈妈准备后事,那时的我已欲哭无泪了,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没有方向,我只知道这一次以后,我们再也见不着妈妈了。往日的一幕幕还沥沥在目,好像就在昨天发生,我真的不敢想象妈妈真的已离我远去,任凭我们如何的呼唤,我最亲最爱的妈妈一句话了没有留下给我们,没睁开眼睛看我们一眼就这样离我们远去了,她只留给我们一滴眼泪,时年57岁。

在这里,我奉上一句,祝愿天下所有有爸妈的朋友们,再苦、再累、再忙、再穷,都要好好珍惜自己眼前的一切,不然后悔来不及了。这不是时间、金钱能衡量的。

同时也祝愿我至亲至爱的妈妈在天堂那边能快乐!你的儿子、女儿、家人都在为你祝福!

妈妈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