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蚤
大学的生活充斥着什么?命运又该如何掌握?
关于那个夏天所发生的一切,是我们其中的每个人没有预料到的。阿辉离奇的死和小敏的退学,当然还有凝凝莫名的疯掉。对于我们每一个经历那个夏天的人来说,就像是做了一个又漫长又可怕的噩梦。而这噩梦的残忍的真实性叫我们不得不承认它是确实发生了的,并且终将在我们还未成熟的心灵上划一道深深的伤痕,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愈合……
(1)
对于大三的我们来说,这个夏天是相当烦躁的,所开的课程都可上可不上,这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情,讲师们也和我们保持着相当的默契,不会因为谁谁不上他的课而去追究,这是一种习惯,谁也没有规定大三的学生可以不去上课,只是一种稍微显得通人情的习惯罢了。
在寝室通往食堂的甬道两旁,大四的学生都俨然成了小商贩,忙碌着变卖自己四年来的所有不值得带走又不舍得扔掉的家当,而相对于他们来说,我们这些大三的人更加显得不安,因为我们看到了自己不久之后的影子,而那短短的一年却又如此漫长,这种郁闷的等待过程足已使得那些精神脆弱的人面临崩溃。
这个夏天躁热的空气里弥散着不安的因子,报纸上每隔几天就会有某某学校某某学生自杀的报道,这也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用来消遣时光而讨论的话题,毕竟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在身边或者自己身上,遥远的冷漠不是时间和空间上的问题,而是生活经验上的问题,我不相信自己这颗尚未萌动的心连这个夏天都熬不过去。可是就在我们还热中于讨论这些自杀的学生时,阿辉却离开了我们。
没有预兆。什么都没有。
那天我和大强还有几个热爱足球的人正在午后三时炽热的阳光下追逐那可怜的皮球,我们不会到专门的足球场去踢,只是在楼下的稍微显得宽敞的水泥过道上,几个砖头摆的球门,一伙几个人就可以耍他XX的一下午,有时候会踢到过往的人身上,点个头,道个歉,依然继续。当然大多数是踢到漂亮的女生身上,很显然这是一个阴谋,我们几个老球皮子当然知道主谋耍的什么名堂,很无聊,大三了,一切的举动都表现出我们的无聊。
有天晚上一向很没正经的大强居然对我们说了一个相当值得我们关注的话题,他很深沉的吸的着烟,那上升的烟雾熏得他皱了一下眉头,还掉下几滴眼泪,略微伤感的说:“操!一晃都他妈大三了,等毕业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踢球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把这个瘾过了,要不落个遗憾太他妈难受了。”我们都深表同意,于是决定每天下午都要去痛痛快快的踢他一场。
我们依然像往常一样踢到日将西下才兴趣未然的回到寝室,却发现寝室一个人也没有,这很奇怪,因为平时除了我们几个踢球的之外,其余的都会聚到电脑旁看电影,这是一种定式,没有谁刻意规定,只是有一天那么做了,觉得还不错,以后就一直这么照旧的做下去,所以当我发现屋子里没有人的时候,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依然不相信这种意外的感觉,随便的冲了个凉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吸烟,渐渐有了困意,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喊我,我睁开睡眼正要埋怨,发现是老班,他用力的打我的脸,“操!别睡了,阿辉出事了。导员叫咱们赶紧过去呢,”
我很不情愿的伸伸懒腰,“操!那小子又怎么了,竟他妈事,导员有病啊,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在说。”
“你小子别他妈发牢骚了,阿辉死了!”
我感觉一个从天而降的闪电正中我的太阳穴,顿时什么困意都没了,比泼了凉水还管劲,“什么?阿辉死了?下午不还好好的么?”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正看的好好的电影呢?他就顺窗户掉下去了,哎呀,别说了,赶紧的,快!”
我匆匆的穿好衣服,这时候大强他们几个也知道这个消息候赶来,一路嚷嚷着。几人都到了班级,导员早就在那里等我们,看见我们来了,就示意坐下,:“医院来了消息,说焦辉死了,咱班就你们几个男生……”
之后的话我们谁也没有听进去,脑子一片混乱,这该死的阿辉啊!作什么妖啊!
回来后老班给我们讲了下午发生的一切。“你们出去踢球的时候,我们几个照常在看电影,就昨天没看完的那个《发条橙》,阿辉也和我们一起,本来好好的呢?也不知道怎么的,阿辉突然冒出一句‘傻比’就出去了,当时我们谁也没注意,他这两天就怪怪,平时属他逃课逃的频,最近堂堂不落,我们还以为他浪子回头准备考研了呢?可这他妈怎么说的,就跳楼了!”
我问老班阿辉是不是不小心失足了,又觉得自己太傻比,就我们楼那窗户早就封了铁丝网,想跳都很难,除非你把它都给拆了,夏天还好一面学校统一给卸了,那要跳下去也不容易,阿辉怎么能失足呢?
老班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痰,“操!怎么可能,你给我失足个试试,天都快黑了,他却打扮整整齐齐的,还洗了脸,梳了头,还他XX的用你的哲哩水呢!都以为他又要上自习呢,操!”
老班没有说下去,声音有些哽咽,笨子接着说“本来阿辉还有救,我们下楼时他还没断气呢,我就给医院打了电话。”说到这里笨子非常激动,手舞足蹈的“我操他妈个祖宗的,那狗娘养的救护车半个小时才来,妈个比的超人也完了,来了,人早就断气了,这时候他们到积极了,这个哪个的,傻子都看出了阿辉已经死了,操!”笨子只是不住的骂医院,骂校领导。
我望着那廉价的哲哩水,想着阿辉认真梳头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战,事情终于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空间和时间的距离突然见变的如此接近,晚上望着阿辉空空的床铺,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阿辉的父母就来了,他母亲一定整整哭了一夜,眼睛肿的厉害,父亲显得坚强很多,但丧子之痛使他得憔悴不堪,我们帮助他们收拾阿辉的遗物,相片,衣服,还有被褥之类,这平时我们见惯不怪的东西却都显示出那莫大的价值,我们留下了一张阿辉的相片,还是大一刚来军训时候照的,那时候的阿辉还带着高中生的稚气,眉宇之间也有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憧憬和雄心壮志,我们没有过多劝慰他们的话,说了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帮着把东西抬到楼下,说声珍重,就目送那两个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校门口,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的去了,留给我们的除了那张照片就只剩下惋惜和隐隐的痛。
(2)
阿辉的死让我们这些好哥们沉寂了好久,尽管大家都尽量避免谈及阿辉,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抹不去的阴影,当然也有我们心中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但我们不能因为阿辉的离去而扰乱了自己的生活,我们毕竟还活着,既然我们没有勇气去面对死亡,就必须活下去,如往常一样的活下去,这就是命!
小敏打来电话说要找我出去谈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说说小敏这个人,因为这和她最后的退学有着微妙的关联。
她是一个相当时尚的女孩子,让人一眼望去就以为是非常开放的那种,然而事实上却恰恰相反,小敏性格很内向,甚至可以说是孤僻,她很少和人接触,就连她的室友也不例外。平时上课的时候她都是坐在最后的位置上,我也喜欢坐在最后那排座位上,因为如果你觉得这个老师讲课没什么意思,你就可以随时从后门溜掉,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我和小敏才有过接触。但也仅仅局限在普通同学关系之间,所以当小敏打电话说找我出去的时候,心理非常惊讶,我一直猜测着她会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学校门口的冰峰是个比较不错的酒吧,从前我们哥几个经常来这里喝酒,我和小敏就约在那里见面,天气依然如此的燥热,天空没有一丝云,我真希望下一场大雨,把这惹人烦躁的炎热冲散,可惜这个夏天至今没有下过一场雨。小敏已早早的到了冰峰,穿着依然大胆前卫,看到我来,她示意我坐下,我是没有什么心情喝酒的,从阿辉死后就没有了。点了一杯冰梅汁,小敏要了红酒,颜色如她的嘴唇,血样的红色。
“磊子,最近怎么不去上课?”小敏异常的平静,这让我感到害怕,我知道她约我出来绝对不是质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的,我们关系相当的普通,她没什么理由干涉我不去上课,她不是我妈,更加不是我女朋友,这只是一个铺垫而已,我想正题一定还在后面,说老实话,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这让我很不舒服。
“哦!没什么意思就不去上了,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问我这个吧!”我喝了一口梅子汁,很苦很酸,服务员一定是忘记加糖了,我皱皱眉头。
“呵呵!当然不是。”小敏耸耸肩,没有说什么,我们之间突然陷入很可怕的沉默,让人感到窒息的沉默。我们只是彼此喝着自己杯中的东西。忽然外面吵嚷了起来,是几个大一的学生打了起来,我并不认识他们,但之所以肯定是大一的学生是因为只有他们才会有心情打架,像我们早已经麻木了,他们打的很凶,我看到有个人把半截啤酒瓶子刺进另一个人腹中,然后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惊恐的人,小敏依然在喝那血样颜色的红酒,好象她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我心暗自感叹,原来她要比我还麻木。
“其实,我很喜欢你!”小敏很深沉的说。
“什么?”我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话,我怀疑是自己的耳朵有什么毛病了。
“我说我很喜欢你!”小敏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我试图猜测她说这话的理由,她是说喜欢我,只是喜欢并不代表爱,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不错,那也可以说是喜欢,没什么的!我心理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哦!呵呵,是么?我对你印象也不错,你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冷,其他没什么缺点。”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我爱你,你听清楚了,你看着我的嘴形,看着,我是说我爱你!”小敏显然开始有些激动。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好象没什么接触!”外面依然吵闹着,那个受伤的人被送到了医院,我看见那个拿着半截啤酒瓶子人,依然在那里手舞足蹈地不肯罢休,很可笑,我觉得他应该直接刺到那个人的心脏。
“我没有开玩笑,现在我还有心情开玩笑么?谁也没有说不接触就不会产生感情。”小敏挑衅的看着我。
“可是……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承认自己一向不是个懦弱的人,但当我看着她的眼睛,居然不忍心拒绝,难道我内心是喜欢她的?
“磊子,你也不用说什么可是了,爱就是爱,没什么理由的,当然,我知道即使你接受我,我们也不会有结果的,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对么?”
我依然保持着沉默,变成了哑巴,但我真希望自己也变成聋子,瞎子。
“我很漂亮是吧!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我的,可他们都是胆小鬼,根本他妈不是男人,你呢?是么?”小敏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低下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相信自己不是一个下流的人,把什么话都往那个地方想,“哦!那我们就晚一点回去。”
“我是说今晚我们不回去!你不想要我么?”小敏突然握住我的手,很紧。
我本能的将手挣脱出来,手腕上留下红红的指印。“你开什么玩笑,我有事先走了,你也回去吧!”我有些愤怒,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是这么一个女人。说完起身要结帐。
“你等等!”小敏拉住我的手。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淫荡的女人?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对么?难道你们男人就可以,我们女人就不可以么?你们男人有要求就理所当然的是处于本能,我们女人就是淫荡,就是下贱么,难道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行么?难道我非要把身体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的人么?”小敏说着便泣不成声。
“回去吧!我没有这么想,只是我……我要走了。”我不敢再看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夏天把所有的人都逼疯了,都他XX的疯了,幸好我还有理智,我要挣扎下去,我不能就这么的被这一切荒谬所征服。
小敏停止了哭泣,眼睛狠狠的看着我,“原来你也是个孬种!”脸旁锥心的疼,小敏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一个耳光叫我清醒了很多,我突然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惜小敏不会听了。
后来,小敏再也没有去上过课,她退学了。尽管我知道她绝对不是因为那天的事,但心理依然对她抱有愧疚,如果那天我答应了她呢?如果……有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荒谬至极,冰峰,梅子汁,半截啤酒瓶子,一切一切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勾结起来耍了我,我知道我被抛弃了,失重的感觉很难受。就好象看见上帝在冲我笑,一个胜利者的姿势,我向天伸出中指,我们之间的较量还没有结束,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认输。
(3)
笨子他们还在讨论着小敏退学的原因。在他们看来小敏的退学无疑是一个不大也不算小的打击,因为他们至少在今后的一年里看不到这位系花而不得不面对班级的那些恐龙们。当然我没有参与这场无聊的讨论和猜测,就在这短短地几天之内,阿辉的跳楼自杀,小敏的无故退学给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罩上了一丝丝灰暗的色调,这不是所谓的杞人忧天,当一串串的巧合发生在你身边,你就不得不怀疑这个巧合的真实性,默默开始怀疑自己那历史唯物主义的价值观点是否还值得去膜拜,也开始想象这是否就是所谓宿命。
那些日子我们依然宁肯在寝室睡大觉也不愿意去上课,我们仿佛提前步入了大四的状态,颓废,糜烂而不知所措。我们整日无所事事,整日不要命的吸烟,整日听着那首《中学时代》,依然是三点一线式的有规律的生活着,只是把课堂改成了网吧而已。
我们努力去让自己变的麻木而不去担心未来,于是都会找一些非常无聊的事情来添满自己的大脑,把所有可能产生危机感的空间死死的添满,我们开始早早就挂上毕业的倒记时表,就挂在寝室最显眼的地方,也是大一刚来时挂座右铭和作息时间表的地方,其实那作息时间表也仅仅执行了几天而已,而那座右铭更是从来就没有激励过我们,想当初的自欺欺人,却真的怀念那幼稚而意气风发的岁月。
夏天还没有结束,发生在身边的意外依然在你不经意间继续,体育系的一个学生由于在晚上喝醉了酒而掉进了校园里的‘马葫芦’里,本来当时是有人去救的,只是在拉他出来的时候绳子断了,当他第二次掉下去的时候就再也没上来,他当真是活活被大便呛死的。据说死者的家里很有势力,所以这件事情闹的格外严重,我也因此有幸亲眼见到了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的采访车和那些出名的记者们,在这件事情上媒体显示他惊人的影响力,而对于我们阿辉的死就如一个泡沫,默默的消失在这炎凉的世界。阿辉来自农村,父母又只是本分的农民,他们没有金钱,否则他也不会还拖欠着三年的学费,他们也没有权势,否则也不会因为在一只脚踏进北大门槛的时候被人生生的挤到这个三流学校的三流专业。而作为我们这些普通的大学同学什么也帮不了,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辉去死而一点说法都没有。
当那个被大便活活呛死人的事情渐渐变成大家的笑料之后,凝凝却疯了,那些日子,凝凝一直在外面兼职家教,一天三十几元的报酬实在不算多,但对于凝凝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我们还是回到凝凝疯了的前一天说起,那天晚上大桥发生了交通事故,公交车和外地的运货车相撞,有十多人在这场车祸中死亡,因此堵车的厉害,一直堵到晚上十点多也不见好转,大家都耐不住性子,纷纷结帮伴伙的步行回学校,而凝凝只有一个人,她跟在那些学生的后面走着,后来人就越来越少,最后,凝凝后面就没有回校的人了,她胆子小,刚刚又有那么多人死在附近,所以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回到学校后,同寝的人就发现凝凝神情恍惚,一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身子也不动,眼睛也不眨。大家都不敢问她是怎么了。
到了后半夜,凝凝就象中了邪一样,她先是用墨汁把报纸涂黑,然后贴在窗户上,足足十几层,她总说有人在看他,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她,只要有人离她近了,凝凝就会吐她们,甚至用沾了水的衣服抽打她们,女生胆子小,都跑到别的寝室借宿,任凭凝凝在屋子里发疯一样大喊大叫,第二天早早就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几个人把她送到医院,这个过程是相当的艰难的,这里我不多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她那尖尖的鞋跟硬生生的踹在我的肚子上,为此疼痛了好久。
医生对我们说象凝凝这种情况校医院是处理不了的,现在也只是暂时能让她稳定下来,她可能是精神分裂症,但是在她父母未来之前是不能擅自送到精神病院的,这毕竟对她本人的影响不好,后来私底下大夫和我说,她有可能是中邪了。我说你们大夫也信这个,大夫只是不屑的一笑说:“那有什么?现在有很多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在医学上也是一样,我们管它叫癔病,光用科学方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也说了她以前是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的,按照这种说法她患癔病的几率相当大,还是等她家长来再说吧!”
凝凝家在外地,当她父亲来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了,我们看到她父亲来了,也就相继回去了,后来凝凝就被她父亲带走了,学校里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的发生的,除了影响声誉之外,象她这样也没办法正常上课和就寝,最后学校给办了退学手续,凝凝就这样走了。凝凝的走也伴随着这个夏天的结束,晚上下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雨,雨足足下了一个晚上加第二天整整一天。
冲走了这个夏天一直以来的躁热,而随之而来的发霉气味告诉我们这个校园这个世界终于还是变质了,外面的树木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雨水的滋润,这突如其来的灌溉使她们象得了阳痿一样各个耷拉着头无精打采,教学楼灰暗的色调,清明湖已经发了水藻的湖水,那深深的不健康的绿色,我实在不知道这个学校怎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透过六楼的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那种压抑和窒息让我想哭,但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现在的我早已经被这三年磨练的麻木了,象被束缚的普罗米修司,早已经忘记了疼痛。
临近考试,我们依然无心复习,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突然想起高尔基在《海燕》里的一句话“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其实不这样我们又能如何呢?我和笨子还有几个中文的学生组建了一个乐队,我叫它“幻听”,在夏天的最后一个傍晚,我们举行了唯一的一次演唱会,很多人都冒着雨来观看,最后我们唱了那首我们最喜欢的《跳蚤》,我看着在雨中一个个高昂的头颅,那一个个可悲的注定要给这个时代殉葬的头颅,我几乎撕吼着唱着那首歌,眼泪混着雨水划落。
啊!跳蚤,跳蚤。
我们不要选择上帝赐予的命运,
吸干血后就悄然死去。
啊!跳蚤,跳蚤。
我们不要选择老天规定的方式,
娇小身躯下上演悲剧。
我们不是你手中的棋子,
我们不是你手中的玩具。
一个夏天就让你疯狂,
在最后一场雨中灭亡。
啊!跳蚤,跳蚤。
啊!跳蚤,跳蚤。
我们不是你手中的旗子
我们不是你手中的玩具。
哦!就这么死去,
哦!我们就是时代的悲剧!
时代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