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诺,莲卡,蜷缩的灵魂
其诺是最后走出那个屋子的人。他回头发现的一切渐渐变得陌生,每款家具,装饰,仿佛都眯缝着眼睛看自己,看自己一步步走出这唯一能让他安歇的地方,便不再回头。
(一)
屋子里很静,就连掉下一根针都会嫌吵,其诺趴在桌子上,眼睛透过窗子直直的望着外面的景象,他想寻找一些灵感,否则他会唾弃自己的委琐,否则他会连遗书都不好意思写就找个不风光的方式死去。莲卡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床上注视着其诺,就如其诺望窗外的景物一样痴迷,她就宛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因呼吸而显得起伏不定的胸脯还能证明她是个人,一个活着的女人。
那么她必定有颗属于女人细腻而敏感的心。她只是这么看着其诺,莲卡相信这是她一生中见过唯一能让自己看的入神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平时都不怎么看她,甚至也不和她说一句话。就连他们散步时,其诺也只是轻轻勾着莲卡的小拇指,保持着让彼此感觉不怎么暧昧的距离。然后在家附近的那条班驳的红石头路上走一个来回,其诺心情好时,就走两个来回,莲卡就会高兴的那夜
连觉都睡不着。
如往常一样钩小拇指,在红石头路上,一个来回。天暗下来,云压的很低,世界就象块三文治,别挤压出汁水来,上帝贪婪地用石头舔舐着,接下来就是莲卡最期待的时刻,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是只属于其诺的女人。尽管她发现其诺一次比一次的力不从心,一次比一次的心不在焉。她的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滴落在其诺的胸口。而其诺没有拭去她的泪水,没有安慰
一句说:“宝贝,睡吧!”然后再在莲卡额头上轻吻一下。
(二)
我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了,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我不敢看莲卡,怕四目相对时候我会羞愧的低下头颅。现在我宁可莲卡是个轻浮的女子,她只是爱上我的身体,那么我们便会开开心心的过完这辈子,可她不是,她深深的迷恋我的灵魂,而我的灵魂却已经不在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用呼吸来维持自己躯壳完好,用弱智的新陈代谢确保身体不会腐烂的工具,只是工具,连工艺品都算不上,叫我怎么去面对莲卡呢?
(三)
窗外,风雨大作,日期:六月十四,山那边有片坟地,都是些有钱的人为自己死后安置的处所。还有乌鸦,一只只乌鸦丑陋的嚎叫,把那些脱离灵魂的人吞噬,骨头都不剩。
我一直在想莲卡为什么不离我而去?为什么不寻找真正属于她的生活?希望我的努力会取得成效吧!终有一天她会因无法忍受我对她的冷漠而悄然离去,永远不再回来。
天边有两条光线交汇在一起,不断地彼此缠绕,成螺旋状,甚是好看。其诺如往常一样发着呆,当天边再次出现那两条光线的时候,他眼睛里有了许久都未曾出现的光芒。
“莲卡!”
莲卡迅速的抬起头,眼睛更加专注了“怎么了?”
“我们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好久了!你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我了!”
“是么?连我们做爱的时候也没有么?”
莲卡忧伤的惨笑,然后用力的摇头,像是要试图甩掉大脑中所有关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你觉得我怠慢你了么?”
“怠慢?我们之间不适合用这个词。”莲卡突然有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前后两句话莲卡却有截然不同的反映,她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样,其诺看着她可怜的神态,深深的叹了口气,心儿都碎了千万块。
“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快乐起来么?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我一直很开心,只是你再多看我几眼或者多和我说几句话,那样我会幸福的死去的。”莲卡说这话时显然很兴奋,她仿佛看见其诺正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心灵,或者他们之间所谓的冷战即将伴随这个夜晚而结束了。
“哦!我想我不会让你去死的!”
莲卡表情突然僵在刚才的兴奋头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下一个表情或动作了,她终于感觉到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无助和绝望。
(四)
我原以为其诺回来了,当他用那许久都没有看过我的眼睛注视我时,我简直就要疯掉了,他还和我说了话。然后我这辈子都没有忘记他那么爱我,他说他不会让我死的,他说他不会给我幸福,有也不给我。
(五)
日期:八月十二日。
有风!很大!
天边两条光线交汇,墓地荒芜,恐怖。有人住进了那里,便在也没有出来过,看见成群成群的乌鸦,他们嘴里叼着腐烂的肉,然后有的会因为自己抢到那块比较肥而沾沾自喜,刚张开嘴想炫耀,那块肉就掉在了地上。
其诺一个人在散步,那块肉落在他脚前,又落在他脚后。那天,莲卡没有在他身边,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没有莲卡在身边,他居然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终于知道其实莲卡就是他的眼睛,没有莲卡他永远也不可能寻回来失去的灵魂。他发疯一样朝家奔去,还不停的喊莲卡的名字。
(六)
一个人没有了灵魂该怎么办?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只是他开始不在乎自己的眼睛而可笑的在乎起寻找的过程来,我还是选择离开了,临走时我看见其诺的灵魂蜷缩在角落里发抖,其诺离他那么近,却没有发觉,有时甚至落在他脚前脚后都没有发觉。可我终究无法告诉他结果。希望有一天,其诺会发现自己的灵魂,而不用费尽一生去寻找了。
(七)
日期:不清楚!
远方有歌响起,宛如少女呻吟,花残夜冷,醒来发现已经比再是睡时的季节。我看见它蜷缩在那里可怜的看着我,可我已经决定在我离开这里之后,放把火把它连同屋子一起毁灭,化成灰烬,然后,去山那边的墓地,与乌鸦为伴没,为舞。
(八)
对不起!莲卡!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