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情歌
一缕清幽的思念与眷念飘扬在风中。
我对段小枫说:“疯子,你说们村的瞎子聋子瘸子傻子都能嫁出去,你怎么就嫁不出去呢?”
她立刻反唇相讥:“你先考虑你自己吧,都快加入剩男行列了,还有心情操心别人”
我哈哈大笑:“我这叫宁缺勿滥,宁吃樱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
段小枫冷笑:“你是臭名在外,没人肯上贼船”
其实说段小枫嫁不出去也不真实,她在千里之外有一个当兵的男朋友,来看段小枫的规律和女人例假一样准,一月一次。而且每次来去匆匆。真不知她这不死不活的恋爱谈得什么劲?
用段小枫的话说:“时间久了,习惯了,总比你这样形影相吊好”
每当她那1.84米的男朋友出现在我们公司门口,我就会关心的问段小枫:“疯子,你和那184海拔相差也太大了,别人是投向爱人的怀抱,你恐怕是投向他的肋骨吧?”
段小枫甩一甩她的短发:“别妒忌,等我有时间给你介绍一个投向你的肋骨的”
我和段小枫是公司最后两个单身“贵族”,不过我坚信,我的那一半正在打着灯笼寻找我,所以在她找到我之前,我得学会忍受一个人吃泡面,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睁着眼睛等天亮……
七月的一天,我正在网络里跟一个头上扎着小花的小企鹅调情,同事大张凑过来说:“小吴,帮你介绍个女朋友”
我立刻警惕起来:这小子准是又馋酒了。
对于我的终身大事,大张始终是最关心的一位,用他的话说,让我比段小枫早结束单身,是他当大哥的责任。
我说:“不见,夏天是消费的旺季,我要等到冬天,小北风呼呼刮起来,外面飘着雪,女人的逛街热情降到最低的时候,再谈”
大张说你先听我说:“高学历,人长得靓,**局的公务员,父母退休了只等着抱外孙,你只要提供一粒精子,就等着当爸爸了”
我被他说动了心:“多大?”
“28”
我狐疑:“既然条件这么好,为什么等到现在?”
“和你一样,屡战屡败,愈挫愈钝”
在大张的撺掇下,发了工资的头一天,我取出500大洋,去赴我的第N次相亲。大张在点了菜之后就开始埋头大吃,酒足饭饱后擦了擦嘴巴说:“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走一步”说完起身摇摇晃晃消失在夜幕里。
第二天我刚进办公室,段小枫立刻凑上来问:“怎么样,昨天战果如何?找到投向你肋骨的没?”
我说我已经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了。我觉得这一个就是我的一根肋骨。
我知道她想什么,如果我说我被那个女人一口不纯正的普通话瘆的连最爱吃的大盘鸡也失去了胃口。她准会高兴的一天合不扰嘴,并一连数周当成调谐我的笑料。
正当我一连几天在内心默默哀悼我阵亡的300大洋时,我发现大张也在积极的替段小枫张罗着相亲。
我说大张你疯了,你就不怕那184?
大张说你还不知道?他们早黄了。
我这才想起,的确有好久没在公司门口看到那个高个子身影了。
下了班,我对段小枫说“疯子,你失恋了也不跟我说声”
她瞪了我一眼,说这下你可得意了。
我说你这样专横跋扈,被人踹是迟早的事。
段小枫没心没肺的说“我怎么着也是曾经沧海过,不像你,至今连个光顾的也没有。”
当秋风渐起时,因为一场车祸,我右腿骨折,不幸躺在了病床上。极度的疼痛伴随着极度的恐慌,医生说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要看将来的恢复情况,与我一样痛苦的还有两鬓斑白的父母。
领导和同事都来慰问,让我安心养伤,段小枫夹在一行人中间,哭的梨花带雨,反倒让我不忍起来,我说请求领导验证一下段小枫的眼泪是不是真的,以前每次我碰到倒霉事,她总是笑得最灿烂的一个,领导和同事都哈哈大笑,病房里的空气顿时活跃起来。
住院期间,大张和段小枫是跑的最勤的两人,大张说肇事那人态度挺好,他的家人主动去交了住院的费用,并且正在积极筹款,请求不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因为那天他喝酒了。几天后,我见到了那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到病房,说实在是对不起,他当了十几年的司机了,从来没出过事,那天他是为了孩子入学的事,请人家学校的领导,不得已喝了点酒。接着对我的父母说:“我也是做父亲的,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的腿治好”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二十一张,五十一张的钱,看出是东拼西凑的。
出院回家养伤那天,段小枫来替我收拾行李,说办公室少了一敌人,她一时找不到对手,还怪不舒服的。我说这话乍听是骂我,实际是在夸我,现在体会到我的重要性了吧。她说我是伤员,她只是不想打击我。
我问:“你跟那184为啥黄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离得太远了,不现实!”
我说咱俩离得够近,要不我将就一下得了。
她说呸,你将来成几级伤残还不一定,她一朵鲜花岂不是插在了**上。
这小妮子的嘴巴着实厉害,每次都把我杀的片甲不留。
从我家离开时,段小枫给我留下一套书,是考研用的,她说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再试试吧。
我苦笑:“本想今年存点钱买房子给自己加些筹码,没想到都捐给了医院,也不知我的那一半知道了这件事,还会不会再找我?‘
段小枫说你连腿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着那个子虚乌有的她,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还是专心读书吧!”
那是一个烦噪苦闷的秋天,我一连几个小时坐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一动不能动,父母去田里劳动了,我透过窗口看到秋叶从树上落下来,竟然无比的思念段小枫,这个小妮子在我最寂寞的时候给了我最真诚的关怀,几乎每天都有电话打过来,虽然还是一样的调谐,讥讽甚至嘲笑,却比以前添了些许柔情蜜意。
段小枫来看我,一月一次,像女人的例假一样准,她说我们办公室从二楼搬四楼去了,这下真是大快人心,终于可以骑在领导头上拉屎了(领导在三楼)。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注意语言形象,整天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还想不想嫁人了?她嘿嘿笑,说像她那样沉鱼落雁之貌,哪天想嫁人,只要随手从她身后的追随者里抓一个就是绝世帅哥。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只秋蝉从树上叭嗒落下来,死了。我说段小枫,这一定就是被你落下来的雁吧。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一年我参加了研究生考试,通过初试,复试,最终被上海一所名校录取。接到录取通知书已是6月下旬,我面临两种选择:一毕业后回到这个公司继续现在的工作;二、辞职毕业后自主择业。我问大张和段小枫,大张说:“我还不知道你,上次断腿把原来那点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吧,你拿什么去读书?”段小枫接过来说:“我借高利贷给你吧,每个月资助你1000,你毕业后每月还我2000。”我说大张你看看,这简直就是黄世仁转世。
我和公司续签了合同,因为我渐渐喜欢上了济南,喜欢上了这个节奏不算太快,大度从容的城市,当然还有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有一天我给大张买了他最爱吃的猪头肉,让他给我和段小枫牵牵线。大张吃得满嘴流油,大笑着说:“我怎么从来没想过你们两个呢,哈哈,真是该死!”第二天,我看到段小枫脸上一丝红晕。
又是一个学期结束了,从汽车一进站,我便开始急切的寻找曾经熟悉的身影,我的小枫,穿着我寄给她的长裙,已经留起了长发,正向我挥舞着那代表眷恋与思念的黄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