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皮儿还是硬的

这是一个极不起眼的餐馆，也记不得多久没有去过了。老板娘还是那样，干练而精明。依旧要了一碗饺子。

除了简单的装修外，布局也做了一些调整，空间利用倒也合理，只是卫生依然不能令人满意。服务员却都生了。几个小伙计年岁都不大，带着一脸的漠然，削面、配菜，没有喜悦也看不出忧郁。两个送饭送菜的是小姑娘，一个极高，一个极矮，矮的看上去还很小，不过15岁吧。一脸的稚气，却扎了耳孔，戴了一个耳环，脏脏的，木然，没有表情。

店面不大，生意却很好。来这里就餐的，大都是些体力劳动者，满脸的沧桑，手上脸上写满了苦累与劳顿。忙碌了这半天，他们带着疲倦也带着果腹的渴望来了。桌上大多都摆着一盘菜，各种凉菜杂拌而成，当然少不了白酒。却是叫不上名来。他们的眼神中却是那么热切，几个人大声地说着话深深地吞吐着烟猛劲地喝着酒，是那样的幸福与满足，合计着下午的活，合计着家用，合计着孩子的学习。于社会他们倒不怎么抱怨，于生活他们更多的是热爱，从他们眼中从他们话中从他们吃菜喝酒抽烟的爽快中，可以感受到。

我背后坐了几个应该是做小买卖的人，我始终没有回头，我也不想回头，却在倾听他们的海阔天空。大约是鸡的价格有了上浮，几个人都在忙碌地打着电话，“×老板”“Y哥”之类的话没有断过。末了，大概是吃饭喝足业务联络妥当。不知怎么他们聊到了宾馆，讲到了消费。只记住一个人讲自己在某地住了一宾馆，房间内有彩色电视，可以撒尿可以拉屎，甚至可以洗澡，连早餐竟然不用花钱就可以吃到鸡蛋喝到牛奶诸如此类，其他几个可能是没有消受过，竟无人言语。除了我和他的同桌，依然没有其他人关注他。他们就在这得意与失落可能还有神往中，走了，我还是没有回头，没有。

饺子却上来了。味道依然无所谓好坏，碗依然大，醋味好像也没变，当然，这饺子的皮也依然那么厚，那么硬。我跟那精明的老板娘说过多少次了？记不清楚了。可是饺子皮依然厚依然硬。可能，不需要改进吧，她也或许会对我本是善意的提醒不屑吧！来这里的人，或许不会对这些有太多要求，只要快，只要足量，只要便宜，就够了。

我吃了不到一半。可能是我的胃也不如从前了吧。

结帐时，张口想要再说这饺子皮，终于没有。

在老板娘还是那声清脆的不知是哪里口音的“走啊！”中，我一如他们一样，在无人关注中离开。